他知道商父在做什么,提出逛街一方面是要给木眠买些必需品,一方面也是想给他买东西,想要弥补那些缺失的时光。
可他现在确实什么都不缺。
商澈既然已经打算与父亲缓和关系,就没有要揪着过去不放的意思了,但商父的愧疚无法就此翻篇,他总想力所能及地为商澈做些什么。
商父一顿,从他看着特别适合商澈的衣服上收回手:“。。。爸爸就是觉得。。。好久没给你挑选衣服了,有些怀念,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商澈倒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他在心里叹了下气:“。。。我不想试,等下直接买单吧。”
“先让木眠把这几件衣服试一下。”
商父连连点头。
。
试衣间的空间不算小,摆放着一张沙,头顶照下来,将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整面墙的穿衣镜清晰地映出木眠的身影。
他穿着商澈的卫衣和夹克,因为领口大大的缘故,脱起来很轻松,粉色的丝在空气中飘了一下,落下来,垂在耳边,然后拿起那件蓝色的衬衫。
衬衫的布料很软,是那种摸起来滑滑的、凉凉的材质,像是丝绸,却又显得厚实。
扣子的设计有些复杂,木眠解了两颗觉得有些麻烦,于是干脆把手臂伸进袖子里,从头顶开始往下套。
只是刚到肩膀处,他就卡住了,整个脑袋被衬衫蒙住,木眠晃着头、疑惑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用的力气不够。
他肩胛骨缩着,手臂用了些力气向下拉,倒还真让他成功穿上了,就是那头粉拱得乱糟糟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扣子缠住。
木眠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扣子紧紧地纠缠住一簇丝,微微的刺痛从头皮上传过来。
他试着把头从扣子里拉出来,但扣眼太小了,头卡得很紧,拉了好几下都拉不动,反而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唔。。。”
他出一声闷闷的痛呼,又试着用手去解,结果摸索了半天,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把后背的流苏也搞乱了。
这件衬衫的设计很复杂,后背腰线的位置有一排细细的流苏,原本是整整齐齐地垂着的,现在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一团混乱,好几根流苏拧成一团,像是有人故意在那里打了个结,等待谁来解开。
木眠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头被扣子缠住、后背流苏打结、衬衫穿得歪歪扭扭的自己,觉得自己像团被揪来揪去的棉花。
他尝试了各种角度去够后背的流苏,但反手去够,他又看不清情况,根本解不开,随后又试着去解扣子上的头,结果笨拙地摸索了半天,不仅没解开,反而把头缠得更紧了,头顶的刺痛感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木眠停下来,喘了口气,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想:怎么买新衣服那么困难?
“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确定商澈是不是还在外面,他等待了一下,没有听到回应,于是又叫了一声,比刚才响亮了一些,“人你在外面吗?”
试衣间外面传来一阵的声音,然后是商澈那道熟悉的、懒洋洋的嗓音:“嗯,怎么了?”
木眠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求助的急切:“棉。。。棉被缠住了,人,你进来帮棉一下好不好?”
外面安静了一瞬,商父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去吧,他叫你。”
紧接着,木眠就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地靠近试衣间的门。
“咚咚”
两声轻叩,商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开门。”
木眠歪着脑袋,伸手打开了门,商澈侧身挤了进来。
。
试衣间本来空旷的空间,似乎因为商澈的到来而变得更加逼仄了,木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清爽的柑橘香。
商澈关上门,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被衬衫折腾得狼狈不堪的家伙。
浅蓝色的衬衫歪歪斜斜地挂在木眠身上,领口一边高一边低,造成了一边锁喉一边露肩的奇特效果,粉被扣子缠住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困在网里的小动物,抬起来望向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种“快来救棉”
的可怜。
商澈怔了一下,喉结翻滚,开口道:“。。。你是笨蛋吗?”
干嘛说他是笨蛋,明明是这件衣服不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