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
商澈的手收紧了一瞬,怀中的包装纸出声响,他低头看向那束被保护得很好的花束,声音很轻,“快到了。”
商父点了点头,车子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
这处墓园价额昂贵,独占城郊的一片山头,商父将车停好后,那束商澈抱了一路的花,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你的花,自己送。”
商澈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情绪,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巾结。
商父跟他并着肩,走在石板路上,四季常青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植物特有的草木味,混着一丝其他祭拜者点燃的香灰。
商母的墓在半山腰,一个朝南的位置,阳光很好,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山脊线和城市轮廓。
父子俩沉默地站在墓前,商父先弯腰将新的花束放在碑前的台面上,然后低着头,没有说话。
商澈站在他旁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妈妈年轻时的照片,笑容很温柔,眉眼弯弯的,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的喉咙干涩到不出任何声音,只好蹲下,将手里提着的丝巾结解开,打开盒盖,露出那一块块精致的糕点,缓了缓才艰难开口:“妈妈,这是你最爱吃的那家糕点,我尝过了,味道没变,你应该还会喜欢。。。”
“我有好好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
商澈不太擅长表达自己,但还是说了不少,直到眼眶红了,才堪堪止住话语,强压着情绪,喃喃道:“我很想你。”
说完,他便侧过身,轻轻揉了下眼睛,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幅样子,又像是在给商父开口的空间。
商父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阿槿,我来看你了,这是我向你表白时的花束,你还记得吗?”
“我跑了好几个花店,她们都说这束花不好做,但幸运的是,我最后还是找到了一家可以做的花店,你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商父的语气佯装轻松,却带着哭腔:“一晃眼,阿澈都长那么大了。。。”
“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接到电话,为什么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甚至没有在你走后,好好照顾阿澈。。。”
“这些年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离世带来的打击,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甚至在看到阿澈那双与你如出一辙的眼睛时,总会让我想起你的离去。。。”
“是我的懦弱,”
商父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我无法面对你,也无法面对阿澈。。。”
“我既怕自己撑不住,又怕阿澈以后没有依靠,只能拼命地工作,让自己不去想其它的事,我对你们都有愧。。。”
失去爱人和失去母亲,都是一样的痛。
商澈可以泄,但作为父亲的他要是萎靡下去,家和公司就都完了。
所以,他逃避了,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不称职的丈夫。
商澈听着父亲的忏悔,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他克制不住地喘着气,身体似乎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