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铭看着掌心这团原本还充满戒备、此刻却丧失了活力的小棉花,沉默了一下,试图挽救好友的形象:“。。。你理解错了。”
棉花娃娃没有理他,呆毛一动不动。
陆泽铭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其实并不擅长如何安慰人,更何况是一团。。不知道能不能理解人类复杂情感的棉花坨子。
但为了商澈,他还是缓缓开口:“阿澈这个人,从小就不太擅长表达。”
“他的母亲早逝、父亲又总是很忙,对他采取的一直都是‘放养’模式,因此也产生了一些隔阂。”
“他习惯了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所以,当他现自己开始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他就会想要逃避。”
陆泽铭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一动不动、仿佛在认真听讲的棉花娃娃。
“他刚才不是不想捡你。”
“他只是不敢、不好意思。”
“阿澈,是个胆小鬼。”
棉花娃娃脑袋上的呆毛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
陆泽铭继续说:“你被林芷捡到、打扮得漂漂亮亮,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很多人的喜爱。他就*会想你看,别人做得比我好,你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我。”
“比起挽留,他更擅长接受离开。”
说完,陆泽铭自己也沉默了片刻。
这番话,有一些是基于他对商澈的了解推断出的结论,有一些。。。是从商澈那个近乎狼狈的转身和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晦涩中捕捉到的。
他不确定这番话对一个棉花娃娃来说是否过于复杂,直到他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抬了起来,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急切的、想要确认某件事的渴望。
棉花娃娃的小猫嘴动了动,声音又轻又细:“人。。。不是。。。不想要棉?”
陆泽铭看着它,没有立刻回答,他忽然想起商澈离开时说的,那句轻飘飘的、仿若自嘲般的“确实没人啊”
。
不对,不是自嘲。
是期待。
阿澈对“回家”
这件事,开始有了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从来,”
陆泽铭一字一顿,像是在下一场已有答案的定论,“没有不要你。”
棉花娃娃的呆毛,慢慢地重新支棱了起来。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圆手,又抬头,看着陆泽铭,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望:“那棉现在。。。该怎么办?”
陆泽铭将棉花娃娃托高了些,让它与自己的视线平齐。
“三件事。”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条理分明,“第一,你现在不能去找他。”
“他需要时间自己想明白,而且以他的性格,你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他因为‘被看到狼狈的样子’而更加别扭,更加嘴硬。”
棉花娃娃有些着急:“可是。。。”
“没有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