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婵瞳孔骤缩,身形一闪挡在安大山身前。
莫小贝嘴角一扬,浮起一抹讥诮冷笑,得手即退,掌中赫然握着一柄寒光森森的匕。
“你不是小贝!噗,!”
安大山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指缝间不断渗出紫黑色血浆,腥气刺鼻,分明淬了剧毒。
面对质问,莫小贝懒得开口,反手往脸上一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声撕落,底下露出一张陌生、平庸、毫无记忆点的脸。
哗啦!哗啦!
小巷两端齐刷刷涌出大批黑衣人,迅合围,将两人死死堵在窄巷中央。
“小婵,快走!”
安大山眼前黑,心知自己怕是交代在这儿了,仍用尽力气低吼出声。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动弹不得,但叶小婵能隐匿身形,又是专精突袭的刺客,只要舍下他,突围并非难事。
叶小婵没应声。她本就寡言,只是轻轻摇头,瘦小的身体绷得笔直,稳稳横在安大山前面,像一堵不肯塌的墙。
“小婵……”
安大山还想说什么,视线却开始晃动、灰,耳中嗡鸣阵阵,四肢麻,嘴唇泛青,脸色惨白如纸,眼皮越来越沉,肥胖的身子晃了两晃,终于软倒下去,人事不省。
“杀!”
怒喝炸响,就在安大山倒地的同时,黑衣人也如潮水般冲了上来。
这些人没穿黑甲,显然不是主力战力,或许正因如此,才被派来干这种装神弄鬼、假扮同伴的勾当。
叶小婵面无表情,攥紧匕,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叮!铛!噗嗤!
兵刃相撞、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狭长巷子里反复回荡。她已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逼仄的巷道,浓稠的夜色,飞溅的血点……恍惚间,她仿佛又站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乌云压城,雨水混着血水淌进沟渠,她被追得无路可退,困在同样一条死巷里,身后是刀光,身前是绝壁。
那天,她脖子上挂着的,也是一枚一阶经验水晶吊坠。
那天,巷口站着一个白衣少年,静静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却把她从泥泞里拉了出来,带她离开贫民窟,离开那片污浊、混乱、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让她看见阳光是什么颜色,听见笑声有多清亮,也让一颗早已冻僵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而今天,这些人又要来抢走她,要把她拖回去,拖回那个没有光、没有名字、只有恐惧的旧地狱。
不。绝不。
少女绷紧下颌,指节攥得白,掌心的匕被她死死扣住。她心底狠:这一次,绝不再让任何人掐灭她眼里的光,绝不再让人夺走她千辛万苦才攥在手里的安稳日子。
哪怕巷口再不见那抹白衣身影,她也要用这把刀,一寸一寸,护住自己挣来的活路。
杀,叶小婵喉间爆出一声厉喝,匕狠狠贯入一名黑衣人颈侧,温热的血霎时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满额。
她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凶戾、蛮横、执拗,只认准一个念头:守住自己。
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震得黑衣人齐齐一滞,有人不自觉后退半步,眼神里浮起惧意。叶小婵立刻扑身而上,身形如离弦之箭腾空跃起,转眼又放倒三四人。
动作之间,她自己浑然未觉,眉心那枚影族血脉独有的暗痕,正悄然化开,丝丝缕缕渗入血肉,沉进魂魄深处。
这等变化,连叶辰都闻所未闻,更别提参透其中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