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职业者界自有铁律:它只是最基础的正式级技能,连“大地级”
的边都未沾上。后者翻手可崩山岳,覆手能断星河,二者之间,隔着整片无法泅渡的荒原。
寻常空间,他尚可借熟稔与专注,勉强折皱一角、偏移一瞬、挪移寸许;可眼前这白雾,分明被某种古老规则层层封印、重重加固,每一缕雾气都似活物,自有意志,自有壁垒。
他再怎么发力,都如石投深潭,连回响都听不见;再怎么推演,都似雾里看花,连轮廓都抓不住。
这团白雾,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而存?
莫非是上古纪元里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至高古神,在一场撼动九霄、撕裂时空的神魔鏖战中,为争夺天地权柄,或镇守某件足以改写命运的禁忌遗物,倾尽本源之力,才在虚空深处刻下这抹挥之不去的古老烙印?
亦或是那执掌万物律动、隐于规则之后的无形“天幕系统”
,出于某种深不可测的用意,譬如淬炼职业者的道心与潜能,又或悄然封存一段足以颠覆认知的惊世真相。亲手设下的层层禁锢?
可不管它来路如何幽邃难解、玄机重重,有一点却铁板钉钉:以叶辰如今的修为与手段,面对这弥漫天地的白雾,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只能干瞪眼,在浓雾里寸步难行。
每次跌入这片令人脊背发凉、几乎窒息的迷雾,叶辰都像被硬生生剜去了双眼,彻底失重于无边混沌;又似一只撞进湿冷蛛网的飞蛾,越挣扎,束缚越紧,越无力。
四野被这铺天盖地的雾气吞得一干二净,连半缕光丝都钻不透这厚重如铅的雾障。眼前唯有一片刺目的惨白,仿佛坠入开天辟地前的虚无之海。伸手不见掌纹,辨不清上下左右,连自己的影子都找不着。
他唯有仰仗远超常人的灵觉,再裹挟着一次次死里逃生换来的微末经验,在这混沌杀机四伏的雾中,踩着刀尖般挪动脚步。
每落一步,脚底都像悬在万丈断崖边缘;那种孤身游荡于永夜深渊的寒意,直往骨缝里钻——孤独、茫然、战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无声嚼碎,连灰都不剩。
“呵……到底哪天,我才能真正把这该死的迷雾,当成透明空气?”
叶辰垂下眼帘,眸底翻涌着不甘,更烧着一团近乎灼人的渴念,像将熄未熄的星火,却被浓雾压得低低喘息。
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陶,从喉间缓缓碾出,字字沉甸甸。
“或许得等我的【双重空间】踏过千劫万难,在血火里反复锻打、在濒死边缘反复淬炼,终于捅破瓶颈,蜕变为更诡谲、更不可测的【三重空间】,才有资格撕开这堵铜墙铁壁般的雾障?”
他慢慢抬眼,瞳中掠过一星微光,像暗巷尽头忽闪的烛火。可那点光亮刚燃起,便被现实的冷风扑得摇曳欲灭。
“当然,也有可能得我一路斩荆披棘,熬过不知多少场生死相搏,在尸山血海里趟出一条路,最终跨入圣域境那道金光闪闪的门槛,真正握住一方天地的权柄,让法则听命于我、让空间俯首称臣。到那时这恼人的雾,怕才真敢在我面前晃一下。”
他一边默念,像是给自己擂鼓助威,又像把闷在胸口的浊气一点点挤出来;一边双臂微张,像盲者探路,在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里,一寸寸往前挪。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沉睡的凶兽,指尖绷紧,呼吸收束,连心跳都刻意压缓。生怕一丝气息走漏,招来雾中蛰伏的未知杀机。
所幸,这通道终究只是两界之间的固定通路,并非无序乱流。
纵使整条通道被这凝若实质、沉甸甸压人的空间迷雾灌满,视线彻底归零,眼前只剩一片莽莽苍苍的雪白,活像闯进了冻僵的混沌冰原,什么也瞧不见。
但方向倒不必忧心——路是死的,只要心不乱,咬牙朝前走,终有拨云见日的一刻。
就这样,叶辰屏息敛神、步步如履薄冰地挪了十多秒,忽地——眼前豁然洞开!
那曾令人窒息的浓雾,刹那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心头一松,绷紧的弦“啪”
地弹开,悬着的那口气终于稳稳落回胸腔。
他知道,自己靠着一股子拗劲和不肯低头的狠劲,硬是从这鬼门关似的通道里杀了出来,重新踏上了地下秘境第四层的土地。那里藏着机缘,也埋着杀机;对旁人是龙潭虎穴,对他,却是坦荡平川。
这里,早已没有他看不懂的谜题,没有他破不开的局。
念头刚起,【双重空间】已如怒潮崩岸,轰然爆发!
磅礴之力炸开,不是震耳欲聋,而是无声碾过整片空间,瞬间将第四层尽数纳入掌控。
他的感知,化作千万根无形丝线,迅疾如电,密密织开——眨眼之间已将这方天地的每一寸褶皱、每一处暗涌,尽数攥在掌心。
这些“触手”
所过之处,连气流最细微的震颤、尘粒最轻盈的坠落,都被他纤毫毕现地攥在掌心。
他的神识宛如一张铺展到天地尽头的巨网,经纬分明,疏而不漏,将方圆每一寸空间的肌理、每一次脉动都牢牢锁住。他能“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