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站起来,“跟他确认一下出的时间。”
“我跟你去。”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赵烈住在忘忧峰的半山腰,是一间很小的木屋,比云杳杳住的那间小了一半。木屋的门开着,里面飘出一股药味——很浓的、苦涩的、像黄连一样的药味。赵烈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药,药是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碗壁上沾着一层厚厚的药渣。
见云杳杳和林青璇走过来,赵烈站起来,把那碗药一口气喝完。药很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被人拧了一把。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放在门槛上。
“云师姐,林师姐。”
他抱拳行礼。
“伤怎么样了?”
云杳杳问。
“好多了。”
赵烈活动了一下腰,“灵力恢复了大半,伤口也愈合了。明天出没问题。”
“明天?”
赵烈愣了一下,“不是后天吗?”
“明天。”
云杳杳说,“明天一早出。傍晚到东海,趁黑上岛。”
赵烈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明天一早我在山门等你们。”
“你的飞舟能坐几个人?”
“我自己的那一艘?坐五个人没问题。我们四个加云清师父,正好。”
“飞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昨天就检修过了,阵法也检查了,没有问题。”
云杳杳点了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走到石阶拐角处的时候,云杳杳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烈还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拿着那只空碗,看着她们的方向,风吹着他的头,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很认真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表情。
云杳杳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竹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从短变长。院子里的石桌被晒了一整天,表面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板。林青璇在石桌上放了一杯茶,茶杯被晒得烫,茶水的温度高得烫嘴。
“我去师父那里。”
云杳杳说,“你在这里等我。”
“我也去。”
“你留下。”
云杳杳看着她,“师父可能有事单独跟我说。”
林青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