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林青璇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说不出的笑,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样。以前你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跟别人说,什么都藏在心里。现在你会想办法了,会借力了,会骗人了。”
云杳杳想了想。“可能是跟他们待久了。”
“谁?”
“天剑宗的人。还有那些弟子。”
她顿了顿,“还有你。”
林青璇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喝茶。”
她说,拿起茶壶,又给云杳杳倒了一杯。
云杳杳端起来,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还是苦的,但回甘比刚才更甜了一些。她喝完,把杯子放下。
“明天你去哪里?”
林青璇问。
“哪儿也不去。在宗门待着。”
“不出去历练了?”
“不去了。累了。歇几天。”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你也会累?”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也没出来,天空还是那种深蓝色,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头顶上面,安安静静的。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我去睡了。”
她站起来。
“嗯。”
云杳杳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青璇还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看着面前的石桌,不知道在想什么。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
“你也早点睡。”
云杳杳说。
林青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云杳杳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微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她走到榻边,脱了靴子,放在榻边的脚踏上。脚踏也是用温玉做的,比床榻小一号,冬天踩着不凉,夏天踩着不热。她把靴子摆正,然后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是蚕丝的,轻薄柔软,贴着皮肤凉丝丝的,但盖一会儿就暖和了。被面是淡蓝色的,绣着几朵银色的云纹,跟帐子的颜色很配。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告诉她——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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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一层淡蓝色的壁纸,不是纸,是一种特殊的灵植纤维织成的,透气又隔音,还能缓慢释放出安神的灵气。壁纸上印着暗纹,是水波纹,一圈一圈的,看着像湖面上的涟漪。她看着那些水波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云杳杳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不是很大的声音,是那种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但她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在睡?都辰时了。”
“让她睡吧。昨天累坏了。”
“我不是要叫她,我就是问问。沈宗主让各宗的长老们巳时到大殿议事,问云姑娘去不去。”
“去不去她自己定。你别在这儿吵,等她醒了再说。”
“我不是吵,我就是——”
“嘘。”
“好好好,我不说了。”
云杳杳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光已经亮了,不是清晨那种灰蒙蒙的亮,是那种白晃晃的亮,说明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被子叠好,放在榻尾。然后从榻边的衣架上拿过外衫披上。外衫是淡蓝色的,很薄,很轻,穿在身上像没穿一样,但能挡风,也能挡一些日头。她系好衣带,穿上靴子,拿起桌上的剑挂在腰间,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林青璇,一个是苏晴。苏晴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裙子,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灵果和丹药瓶。看见云杳杳出来,她笑了一下。“小师妹,你醒了。”
“嗯。”
“沈宗主让我来问你,巳时大殿议事,你去不去?”
云杳杳想了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