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翻阅记忆。
三个月前,万剑城节点布置完成,葬魂谷血祭祭坛启动,混沌神殿下达新指令——“鹧鸪”
原地待命,等待血祭成功后参与“第二阶段计划”
。
至于第二阶段计划是什么,这个代号“鹧鸪”
的暗桩并不知道。他只是底层棋子,没有资格接触核心机密。
云杳杳收回手,眼中闪过冷意。
她将这十七年的情报传递记录全部提取,刻入一枚空白玉简。随后指尖一弹,一缕火焰落在黑袍人尸体上。
火焰无声蔓延,将尸体连同密室中所有痕迹烧成灰烬。
她跃出密室,回手一剑,将坍塌的土地庙彻底夷为平地。
“走吧。”
云杳杳拂去袖口沾到的灰尘,“去林家祖宅。”
天道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没有问她在黑袍人记忆中看到了什么。
两人再次来到林家祖宅门前。
暮色已深,一轮残月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洒下清冷的光辉。月光下,残破的门楼、荒芜的庭院、倾颓的屋舍,都笼着一层朦胧的银纱。
云杳杳推开了那扇半掩的破旧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垂死者的叹息。院中荒草及膝,月光将草叶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无数细碎的呢喃。
云杳杳穿过庭院,走向正堂。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月光跟在身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正堂的门窗早已朽烂,月光毫无遮拦地照进室内,映出满地狼藉——翻倒的桌椅、破碎的瓷器、散落的书简、墙上残留的剑痕。看得出灭门之后,这里被人搜刮过多次,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云杳杳站在堂中央,环顾四周。
千百年了。
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时,林青璇还活着。那时林青璇已是名震中州界的青云剑尊,林家在青云城如日中天。她站在同样的正堂中,与林青璇对饮论剑,窗外是满树梨花,风吹过时落白如雪。
如今梨花树早已枯死,只剩半截焦黑的树桩蜷缩在院角。
云杳杳收回目光,闭上双眼。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无声无息地漫过整座祖宅——每一道墙壁、每一根梁柱、每一块地砖、每一条缝隙。她感应着千百年岁月留下的无数痕迹:战斗的余波、禁制的残留、无数闯入者留下的足迹与气息。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她的神识触到正堂东侧的一根木柱。
那木柱看似与其他梁柱并无不同,同样积满灰尘,同样虫蛀斑驳。但云杳杳的神识触及它的瞬间,感应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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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禁制的波动。
这禁制布置得极其精妙,层层嵌套,几乎与木柱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若不是她曾亲手教过林青璇这种封印术,连她都可能忽略过去。
云杳杳睁开眼睛,走到那根木柱前。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木柱表面。
指尖触及的瞬间,她感应到禁制的核心——那是一枚细小的符文,被封印在木柱深处三百年,依然稳定地运转着。符文上附着林青璇的气息,极淡,却清晰可辨。
她沉默片刻,从指尖逼出一缕创生源息。
只有一点点,像清晨荷叶上的一滴露水。
创生源息没入木柱,触动了那枚沉睡三百年的符文。
嗡——
木柱表面泛起淡淡的青光,那光芒极柔和,像月光落入深潭。青光中,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无声裂开,裂缝只有巴掌大小,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青色的玉简。
一封泛黄的信。
云杳杳取出玉简和信,空间裂缝随即闭合,木柱恢复如初,连那枚符文都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没有立刻查看玉简,而是先拆开信。
信纸已经泛黄变脆,边缘有些许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那是林青璇的字,飘逸中带着锋芒,一如她的人。
云杳杳展开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