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事和那几个丹霞阁弟子愣住了。他们本想刁难对方,要么迫使对方高价买劣质货吃哑巴亏,要么闹起来给对方安个罪名。没想到这云昭不按常理出牌,不但认了这劣质药材,还反过来提出要低价收购,理由听起来……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什么地火淤气,镇煞丹,他们听都没怎么听过!
周通也呆了,不解地看着云杳杳。
李执事脸色变幻,他哪里知道什么地火淤气,但云杳杳说得有理有据,还引经据典,他若断然拒绝,倒显得自己无知且刻意刁难了。按三折算,价格极低,但总比烂在库里强,而且对方主动提的,自己也不算丢了面子……
“咳咳,”
李执事干咳两声,故作高深地捋了捋胡子,“没想到云师妹对偏门药材也有涉猎。罢了,既然师妹有用处,这批火绒草就按你说的,作价处理给你吧。下不为例!”
他挥挥手,示意旁边的杂役弟子称重算价。
云杳杳利落地付了贡献点,将那一大捆劣质火绒草收走。临走前,她对李执事微微一笑:“多谢李执事行方便。对了,弟子近日研究药材保存之法,偶然想到,火绒草性烈燥,若与‘寒玉髓粉’同库相邻存放,或可避免受潮之虞。李执事掌管库房,或可一试。”
说完,她施施然拉着还在发懵的周通离开了库房。
留下李执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寒玉髓粉?那东西价值不菲,谁会用那个来保存低阶火绒草?这云昭是真心建议,还是拐着弯骂他不懂保管?他越想越觉得是后者,心中憋闷,却又发作不得。
走出库房老远,周通才回过神,急道:“云师妹!那明明是劣等药材,你为何还要买?还那么低价卖给他面子?这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吗?”
云杳杳看了看手中那捆火绒草,随手抽出一根,指尖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混沌气息,那原本枯黄黯淡的草茎,内部那点微弱的“地火淤气”
瞬间被剥离、湮灭。她确实需要一点阴煞属性的材料,但不是这种垃圾。
“周师兄,争一时意气,耽误了修炼,划算吗?”
她语气平和,“他们今日能拿火绒草做文章,明日就能用其他方式。与其正面冲突,不如让他们觉得,这点小手段,对我们无关痛痒,甚至……我们还能反过来利用。”
她晃了晃那捆草:“三折的价格,买来当练习控火稳定性的柴火,也不算太亏。而且,”
她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弧度,“你信不信,经我那么一说,这位李执事接下来几天,都会疑神疑鬼,琢磨那‘寒玉髓粉’的事,还得去查到底有没有‘地火淤气’这种说法,够他头疼一阵子了。这叫,给他找点‘正经事’做做。”
周通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清浅、眼神却透着狡黠的师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小看她了?这哪是只会埋头炼丹的老实人?
“可是,他们明显是冲着师妹你来的……”
周通还是有些忿忿。
“我知道。”
云杳杳目光投向丹霞阁方向,“丹霞阁……看来小丹比,他们是不想让我安心准备了。不过没关系,让他们来。丹药的好坏,终究要在丹炉里见真章。走吧,周师兄,我那里还有些不错的火绒草,分你一些练习用。咱们的时间,得用在正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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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小事很快在百草峰外门弟子中小范围传开,版本不一。有人说云昭软弱,向丹霞阁低头;也有人说她机智,巧妙化解刁难还反将一军;更多人则是佩服她在这种时候还能沉得住气,专注丹道。
云杳杳并不在意这些议论。她依旧按部就班,白日研读典籍、练习控火、熟悉各种丹方,晚上则在自己的竹屋密室中(她悄悄布置了更隐蔽的阵法),继续优化“养神丹”
,并开始尝试向“蕴灵固本丹”
过渡的另一种辅助丹药——“培元醒神散”
。
柳清等人的情况,在她的丹药和偶尔“不经意”
的、蕴含特殊韵律的言语点拨下,有了更明显的好转。柳清眼神中的生机多了些许,照看宁神花时更加用心,甚至有一次,一株濒临枯萎的宁神花在她的照料下,竟然奇迹般地缓了过来,抽出一点新芽。那一刻,柳清呆立了很久,眼中隐隐有水光闪动。这是她天赋被掠夺后,第一次感受到自身努力带来的、正向的反馈。
那个喂养灵禽的少年,脸上多了点血色,喂食时不再总是把饲料撒得到处都是。执事堂的咳嗽少女,咳嗽的频率也降低了一些。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在偌大的青岚学院里毫不起眼。但云杳杳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播下的种子,正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中,顽强地寻找破土而出的机会。
这一日,云杳杳正在乙等丹房尝试炼制一种复杂的一阶顶级丹药“小还丹”
,此丹对筑基期修士的伤势有不错疗效,炼制难度极高,是许多丹师冲击二阶的拦路虎。
她刻意将过程表现得磕磕绊绊,神识操控时“失误”
频频,丹火忽大忽小,额角甚至逼出了“汗水”
(伪装的)。就在药液即将融合的关键时刻,丹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隐约夹杂着“雁翎仙子”
、“凌云会”
、“讲道”
等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