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说,“然后第二阶段开始了。”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次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温度。
“所有1o2个小人同时停下了复制动作。一秒的停顿。然后它们开始向彼此移动。不是随机移动,而是朝着一个共同的中心点移动那个中心点就是原版scp-o68所在的位置。它们走路的姿态你见过,但度比激活初期快了三倍。大约三十秒后,所有的小人聚拢在一起,开始融合。”
“融合的方式是什么?”
李明远问。
博士的拇指再次摩挲了那道疤痕。
“你可以想象一下液态金属的表面张力,但又不一样。它们接触的瞬间,接合处的金属丝开始互相缠绕、编织,像是有人用极其高的镜头拍摄藤蔓生长的过程。不是熔化,不是焊接,是一种我找不到合适的词。一种自愿的、主动的结构重组。”
“原版在躯干和胳膊、头的交点处。”
李明远引用文档上的描述。
“对。”
博士说,“赫尔曼在观察室里记录了全过程。当融合完成时,一个两米高的人形金属雕塑站在绝缘室的中央。它有头、有躯干、有四肢,比例和正常人一模一样。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属丝纹理,像是无数根血管。然后scp-o68融合在躯干中心的那一小块原版开始放出脑电波。”
博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γ波、b波和o波。”
李明远接上。
“不仅仅是放出。”
博士纠正道,“是放出有规律的、有信息含量的脑电波。我们录下了那段信号,送去给site19的神经科学部门分析。分析结果让所有人都后悔做了这个测试。”
李明远等着。
博士说出了下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朗读一份报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段脑电波的频率和相位模式,与一个正在经历极端痛苦的人类的脑电波完全吻合。”
食堂里那根坏掉的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
李明远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问道:“它痛苦?”
“不知道。”
博士说,“也许它只是在模拟痛苦。也许它根本不知道痛苦是什么,只是某个程序在运行。也许那根本不是什么脑电波,只是巧合的频率匹配。但赫尔曼不这么认为。”
“赫尔曼怎么了?”
博士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桌上拿起那包压缩饼干,撕开,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很久。李明远耐心等着。
“赫尔曼在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
博士终于开口,“申请了一个新的实验方案。他想把scp-o68融合后的大人形移动到另一个更大的测试场地,然后提供更多的金属,看看它会不会继续生长。文档上写得很清楚新的复制体不会像scp-o68一样射脑电波,但大人形会继续制造更多的小人,然后融合到自身直到变得最大。赫尔曼想知道‘最大’是多大。”
“申请批了吗?”
“批了。”
博士说,“但是在他执行这个方案之前,生了一件事。”
那根日光灯管又开始闪了,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整个食堂角落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在两个人脸上投下不停变化的光影。
“什么事?”
李明远问。
博士看着他,那双在基金会待了九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scp-o68在收容室里说话了。”
李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它没有声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