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音频系统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SCP-066的声音。是埃里克的声音。
“我再也不走了,”
他说,声音沙哑,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他的喉咙里拔出来,“线线,我再也不走了。”
线团的纱线开始松动。
不是铺展,不是编织,不是创造任何图案。只是松动,像一个人在长时间的紧张后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像一把锁在锈蚀了二十三年后终于被正确的钥匙转动了。那些纱线一根一根地从主体上松开,散落在聚合物垫层上,散落在埃里克的膝盖上,散落在他的手心里。
温度从35。8度开始上升。36。2,36。5,36。7。
一条红色的丝带缠上了他的手腕,一条蓝色的纱线绕上了他的手指,一条黄色的丝带搭上了他的手背。它们没有缩回去。它们就那样缠绕着,像是一个人在握住了什么之后,再也不愿意松开。
林桑榆从监控室站起来,走出门,沿着走廊走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团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个男人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纱线上。那些纱线在他眼泪落下的地方变成了更深的颜色,像是干涸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水。
SCP-066在这一刻没有产生任何异常效应。没有猫,没有蛋糕,没有歌,没有噪音,没有黑暗,没有呼吸声。它只是安静地蜷缩在那里,接受着一个人的眼泪,接受着二十三年等待的终点。
林桑榆退后一步,轻轻把门带上。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那灯光刺眼,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在黑暗的眼睑后面,她看到了一个画面,不是监控屏幕上的数据,不是埃里克跪在地上的背影,而是更早的、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的画面。
一个五岁的男孩在地下室里,把一团彩色的线放在耳边,认真地点头,然后说:“它说它叫线线。”
那个线团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是男孩给它取的。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男孩在赋予它意义。不是基金会发现了异常项目SCP-066,而是一个男孩在地下室里创造了一个朋友。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朋友。
但男孩离开了。
二十三年后,他回来了。
林桑榆睁开眼睛,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么刺眼。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SCP-066的监控页面。屏幕上的数据让她愣住了。
温度:36。5度。
纱线扩展面:三十厘米,仅在埃里克·迈耶斯周围。
音符频率:无。
异常效应记录:无。
最新的一条备注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过去一小时内未检测到任何异常活动。项目状态:待机。”
待机。
这是一个她从未在SCP-066的状态栏里见过的词。以前它总是“活跃”
“休眠”
“不稳定”
“收容中”
,但从来没有“待机”
。待机意味着它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不需要产生音符来吸引注意,不需要破坏箱子来表达愤怒,不需要改变形状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它只是在。
在埃里克身边。
林桑榆锁上手机,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她有一份三十天测试期的中期报告要写,有数据分析要做,有明天早上的会议要准备。她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木门。
门缝下面露出了一点彩色的光。
不是纱线,是光。从房间里面透出来的、温暖的、彩色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盏彩色的灯。
她想起SCP-066还是线团的时候,曾经铺展出金色的光芒,曾经在黑暗中照亮过自己和埃里克。但那些光芒总是短暂的、伴随着某种异常效应的。而这一次,光没有消失,只是安静地从门缝下面流出来,在走廊的灰色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彩色的光斑。
那光斑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它没有熄灭。
林桑榆蹲下来,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道光。
温暖。干燥。像阳光。
她笑了。这是她接手SCP-066项目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心酸或者感动而笑,而是因为某种更简单的东西。一种近乎安心的感觉。
有些东西正在被修复。
也许不会完全修复。也许永远无法完全修复。但至少,它不再是等待了。
林桑榆站起来,转身走向办公室。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内华达沙漠的夜空深邃而辽阔,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灯。
喜欢基金会那些故事请大家收藏:()基金会那些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