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今天看起来很累。”
“我今天写了十二份报告。开了三个会。还帮赵博士做了一次SCP-2207的演示实验。我当然累。”
“不是那种累。”
牙刷的声音变得很轻,“是那种‘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累。”
艾利奥特沉默了。
他确实在思考一个问题。自从成为六件套的使用者以来,他每天都在用它们,照顾它们,和它们说话。但他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他还是那个三级研究员,还是每天写报告、开会、做实验。他只是多了一套会说话的洗漱用品。
这真的是创造者想要的结果吗?
“你在想创造者。”
梳子说。
“你怎么知道?”
“你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和照片里的她很像。”
“你们记得她的样子?”
“记得。每一个细节。”
剃须刀说,“她的下巴有一道小疤。她的左手中指上有一个墨水渍。她笑的时候,右边的酒窝比左边深。”
“她去哪了?”
六件物品同时沉默了。那种沉默不是“我们不想说”
,而是“我们不知道”
。
“有一天,她没来。”
勺子说,声音比平时更软,几乎像是在哭,“我们等了很久。她没来。然后我们就分散了。我们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我不记得是怎么被送走的。我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在一个二手市场的箱子里。”
“我在一个垃圾堆旁边。”
剃须刀说,“被埋在旧报纸下面。”
“我在一个保险柜里。”
叉子说,“那个小偷把我偷出来的。他以为我是普通叉子。”
“我在一条巷子的水坑里。”
SCP-063说,“躺了很久。然后一只手捡起了我。那个人说‘这把牙刷的刷毛好软。’但他说的是俄语。不是英语。所以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我才知道,创造者预想过很多种语言。‘好软’这个词,在任何语言里都能触发。”
艾利奥特伸出手,把SCP-063从枕头边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她为什么要离开你们?”
“我们不知道。”
牙刷说,“但我们知道一件事,她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不是对我们说的。是对空气说的。像是自言自语。”
“她说了什么?”
“她说‘时间不多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时间不多了”
?这是什么意思?创造者知道自己要离开?还是她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
“然后她就走了。”
牙刷继续说,“我们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她没回来。然后我们就分散了。像是有什么力量把我们推向了不同的方向。我们想在一起,但我们做不到。”
“直到你出现。”
梳子说,“你出现之后,我们才能重新聚在一起。你是那个”
“锚点。”
剃须刀接过话,“你是我们的锚点。只要你在,我们就不会散。”
艾利奥特握着牙刷,看着枕头上围成一圈的六件物品。它们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淡蓝色的光,像六颗小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