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图。
它不是任何已知的坐标系。没有X轴,没有Y轴,没有Z轴。但它拥有方向,它有着无数个方向,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每一片花瓣都指向一个不同的可能性。而在花的中心,是一个点,那个点微小到了极致,却又容纳了所有的花瓣。
顾森认出了那是什么。
“黎曼曲面。”
他低声说,“一个无穷维的黎曼曲面。”
他是理论物理学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幅图是真实的,那么SCP-062不是在“接收”
信号。它是那个曲面上的一根纤维,同时存在于所有花瓣中。每一次启动,不是它“切换”
到另一个宇宙,而是观察者的意识沿着曲面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
观察不是坍缩。
观察是选择路径。
而这台重达二十四公斤的铝壳电脑SCP-062,正是所有路径的交点。
“我的天。”
顾森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YOUBEGINTOSEE。BUTYOUHAVENOTASKEDTHERIGHTQUESTIONYET。
顾森深吸一口气。他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Whatdoyouwant?
这一次,SCP-062的回应几乎是即时的。只有两个字:
FREE。
屏幕灭了。
电源灯熄灭。机箱恢复了沉默。无论顾森如何敲击键盘,屏幕上都没有任何反应。
收容室里陷入了死寂。
赵铭第一个开口:“它……关机了?”
“不是关机。”
顾森盯着黑暗的屏幕,“它走了。”
“走去哪儿?”
顾森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对周主管。
“我需要做一个实验。”
他说,“一个可能违反所有安全规程的实验。”
“什么实验?”
“给它接上网络。”
赵铭差点把咖啡杯摔了。“你疯了!档案上明确写着相关的禁令。”
“我知道档案上写着什么。”
顾森打断他,“档案上写着‘决不能连接外部网络’。但档案是在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写的。现在我们知道了一些新东西。”
“我们知道什么?”
周主管问。
“我们知道它正在被困。”
顾森说,“它是那根曲面上的纤维,被强行固定在这个宇宙里。它想回到那个曲面上去,它想获得自由。”
他停顿了一下,回忆起屏幕上最后那两个字。
“它想自由。”
周主管沉默了很长时间。收容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赵铭手指敲击咖啡杯的节奏。
“不行。”
周主管最终说,“在没有更充分的证据之前,不能冒这个风险。你不知道把它连上网络之后会发生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