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顾森比所有人都更早到达Site-17。他穿过三层身份验证,走过那条长达两百米的灰色走廊,在收容室门外的操作台上坐下,打开昨晚的功耗记录。
曲线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出现了一个异常。
波动持续了四点三秒,功耗从0。3瓦升至0。9瓦,又回落。波形不是噪声,它有着一个清晰的结构。顾森放大图像,盯着那段曲线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拨通了周主管的电话。
“它醒了。”
他说。
周主管在二十分钟后赶到。同行的还有Site-17的信息安全主管赵铭,一个三十出头、头发已经开始稀疏的男人,手里永远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什么叫做‘醒了’?”
赵铭问。
顾森把屏幕转向他们。曲线在凌晨三点的位置被标了一个红圈。
“零点三瓦是待机功耗。零点九瓦是……”
他顿了顿,“是键盘输入时的功耗。”
“键盘?”
赵铭皱眉,“它根本没有接键盘。”
“我知道。”
顾森说,“但它模拟了一次键盘输入。有人正在它的内部打字。”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收容室方向传来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你是说……”
周主管缓缓开口,“它自己操作了自己?”
“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操作它。”
顾森站起来,“我需要进去看看。”
“不行。”
赵铭立刻反对,“如果它真的‘醒了’,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进入收容室,这种行为违反了至少十二条安全规程。”
“那就先恢复监控。”
顾森看向周主管,“开一个摄像头。只开一个。”
周主管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点了点头。
摄像头打开的时候,SCP-062没有任何变化。电源灯依然暗着,机箱依然沉默地躺在收容室中央的金属桌上。但顾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不确定这个细节是自己之前没有留意到,还是它确实发生了变化。
机箱背面的刻字变了。
infomationisfreedom
拼写错误依然在。但字迹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字体极小,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asktherightquestion
顾森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它在回应。”
他低声说。
“回应什么?”
赵铭从监控画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回应我的猜想。”
顾森说,“昨天我说,它是一台接收器。今天它用这行刻字告诉我,要问出对的问题。”
“你疯了。”
赵铭说,“那只是一台电脑。就算它有异常性质,它也不可能知道你昨天说了什么。”
“它不需要知道。”
顾森摇头,“它只需要知道我的存在,不对,它甚至不需要知道具体的人,它只需要知道,有人正在试图理解它。”
他转过身,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空白U盘,走向收容室的门。
“你要干什么?”
赵铭的声音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