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你吗?”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连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感。
“它……在……找……我……它……想……要……回……去……”
“谁在找你?那个骷髅?”
“不……是……它……们……”
“它们?它们是谁?”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快……走……它……们……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它们”
是谁,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我冲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公路拐进汽车旅馆的停车场,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基金会。
他们找到我了。
我抓起那根树枝,把它重新裹进外套里,然后拎起背包冲出房门。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再往外就是高速公路。我拼命地跑,身后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什么。但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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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进灌木丛,荆棘划破了我的手臂和小腿,血顺着皮肤流下来,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能让那根树枝落在他们手里。
穿过灌木丛,我翻过高速公路的护栏,站在路边拼命挥手。一辆大货车在我面前停下来,司机探出头,还没来得及问话,我就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去最近的城市,”
我喘着气说,“随便哪里。”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他狐疑地看着我,看着我手臂上的血痕,看着我怀里抱着的那团裹着外套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耸了耸肩,重新发动了车子。
“最近的城?那就是德卢斯了。两个小时。”
“好。”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怀里那根树枝滚烫,像是随时会烧穿那层外套,烧穿我的衣服,烧穿我的皮肤,直接钻进我的骨头里。
但我没有放手。
德卢斯。苏必利尔湖畔的一个小城,人口八万,以航运和旅游闻名。但此刻我无心欣赏湖景。我在城郊的一个旧货市场下了车,用现金从一个摊贩手里买了一辆锈迹斑斑的二手皮卡,然后开车找到了城边最偏僻的汽车旅馆。
这一次,我没有把那根树枝放在床头柜上。
我用一条毛巾把它包起来,塞进房间的保险柜里,然后锁上保险柜的门。那串钥匙我贴身放着,一刻也不离身。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诺亚·科希尔的外甥。”
那个声音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是昨天那个领头的平头男人。
“你舅舅告诉你的那些话,不全是真的。”
我沉默。
“那根树枝在你手里。我们知道。你藏不了多久。但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
我冷笑了一声,“就像你们帮我舅舅那样?用泡沫把他淹死?”
“他没有死。”
平头男人的声音出奇平静,“他只是睡着了。二十八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睡着。因为他把那根树枝交给了你。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