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我看着我。
“什么?”
“不。”
我说,“我不去。”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温暖,不再是轻蔑。是,困惑。
“为什么?”
他问,“妈妈在等你。那只布熊在等你。所有你失去的东西都在等你。你为什么不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温柔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
“因为那不是真的。”
我说。
他愣住了。
“什么?”
“那不是真的。”
我重复,“你不是我。妈妈不在那边。那只布熊不在那边。所有我失去的东西,都不在那边。”
他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妈妈死了。”
我说,“十五年前,她死了。我亲眼看见她被推进焚化炉,亲眼看见她的骨灰被装进盒子,亲眼看见那个盒子被埋进土里。她不在那边。她哪儿都不在。她只是,没有了。”
我的眼泪流下来。
“我想她。”
我说,“我每天都在想她。我想得快要发疯。但我知道,她回不来了。永远不会。”
另一个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温暖,不是轻蔑,不是困惑。是,是某种奇怪的东西。像怜悯,又像嘲笑。
“可怜。”
他说,“可怜的人类。”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张和我一样的脸开始扭曲,融化,像蜡烛一样变形。那具和我一样的身体开始萎缩,塌陷,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最后,站在那里的
是一团光。
蓝光。
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有光。
那光在跳动,在呼吸,在看着我。
“你以为你拒绝了什么?”
那光说,“你以为你守住了什么?”
它的声音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像我自己一样的声音。是很多声音的混合。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像无数个人同时说话。
“你妈妈。你父亲。你所有失去的人。他们都在这里。”
那光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在’。但他们在这里。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爱。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它向我靠近。
“你以为死了就是结束吗?”
它说,“你以为消失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它的光触碰到我的手。
很温暖。
像母亲的手。
“来。”
它说,“来看看。看完,你再决定。”
蓝光吞没了我。
我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