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扇门。
门后面,那颗石头安静地锁在层压收容盒里。六层金属,贫化铀,钽,锡,钢铁,铜,铝。一层层压在一起,把δ辐射的范围从二十米压缩到六米。
六米。
从收容盒到隔离区的墙壁,距离正好是三米。两倍。
安全距离。
设计收容方案的人算得很精确。
但那个人算过没有如果有一天,真菌长到了收容盒里面?
“林博士。”
我转头。
周晓站在我身后。
白天的周晓。正常的周晓。皮肤是正常的那种白,瞳孔是正常的大小,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和任何一个普通研究员一样。
“早上好,”
她说,“昨天的摘要我发您邮箱了,麻烦您有空的时候看一下。”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正常,没有那种过大的瞳孔。她的皮肤很正常,没有那种发灰的白。她站在这里,活生生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
“周工,”
我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累。昨天弄那个喷雾机,胳膊酸了一晚上。”
“做梦了吗?”
“做梦?”
她想了想,“好像做了。但想不起来梦见什么了。”
我点点头。
“摘要我会看的。”
我说。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正常的。她的走路姿势正常,背影正常,一切正常。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但我忽然觉得,那个痒又回来了。
不是手背。
是手掌里面。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
上午十点,我去了医疗部。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例行检查。站点规定,任何接触过Keter级异常的人员,每周都要做一次全面体检。
医生姓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基金会干了三十年。她给我抽血,量血压,做心电图,然后让我躺进一台CT机里,扫描了二十分钟。
“结果明天出来。”
她看着屏幕上的影像,头也不回地说,“但初步看,没什么问题。”
我躺在CT机的床上,没动。
“沈医生,”
我说,“你见过059的感染者吗?”
她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
“见过。”
她说,“二十年前,刚发现059的时候。有一个技术员,暴露时间超了,隔离观察。我在隔离室外面,透过玻璃看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