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放在盖子上。
金属是凉的。凉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忽然觉得手背有点痒。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爬。
我抬起手,借着应急灯的绿光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痒还在。不在手背上,在手掌里?在手指间?说不清,像从里面往外爬,像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穿过我的皮肤。
我放下手。
转身,离开。
走出焚化室,走进楼梯间,走上楼梯。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着。
走到C区走廊的时候,我停下来。
走廊里有人。
一个女人,穿着基金会标准的工作服,棕色短发,背对着我,站在走廊中间。
她一动不动。
我盯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
凌晨四点。C区走廊。一个不动的女人。
在基金会待了三年,我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我慢慢后退一步,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只要按一下快捷键,安保室就会收到警报
她转过身。
那张脸我认识。
姓周。周晓。昨天早上新人提过的那个周晓,负责喷洒记录的那个周晓。
但那张脸现在不对劲。
皮肤太白。不是正常的那种白,是某种发灰的白,像蒙了一层细密的灰尘。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比正常人大一圈,黑得像两个洞。
她看着我。
嘴角慢慢弯起来,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慢,很慢,像某种不习惯这个动作的生物在尝试模仿人类的表情。
“林博士。”
她说。
声音是正常的。周晓的声音,和白天一模一样。
但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周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像在例行问话,“凌晨四点,你在这儿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笑,用那双过大的黑眼睛看着我。
“你看见了吗?”
她问。
“看见什么?”
“蓝光。”
她说,“那个蓝光。”
她的手抬起来,指向走廊尽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走廊尽头是墙。灰白色的金属墙板,和一扇通往B区的气密门。什么都没有。
我转回头。
周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