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
博士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露出恐惧,“我们认为056不是独立实体。它是一种防御机制。某个更古老、更大的东西……的免疫反应。”
控制台突然发出警报。墙壁上的一个屏幕亮起,显示巴黎地图,上百个红点正在同时闪烁。
“这是什么?”
伊娃问。
“056的形态变化感应器网络。”
博士快速操作,“我们埋在城市的传感器能检测到特定类型的现实波动当056变化形态时产生的独特信号。但现在……”
地图上的红点不是分散的,而是汇聚成三条清晰的轨迹,从不同方向向同一个中心点移动:埃菲尔铁塔。
更可怕的是,每条轨迹旁都标注着形态变化频率:
轨迹A:2。3次分钟
轨迹B:1。8次分钟
轨迹C:4。7次分钟
“这不可能。”
博士盯着数据,“056的变化需要观察者。即使它快速切换观察者,理论极限是每分钟0。5次。超过这个频率,意味着它同时在回应多个观察者,或者……”
“或者观察者太多了。”
伊娃接话,“多到它无法维持稳定形态。”
中央屏幕切换成实时监控画面,来自埃菲尔铁塔附近的摄像头。
黄昏时分,铁塔灯光刚刚亮起。但铁塔下方的特罗卡德罗广场上,人群的行为异常。
数百人站立不动,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不是铁塔,而是广场中央的喷泉。他们表情各异:有些人茫然,有些人愤怒,有些人痴迷。但共同点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而在喷泉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影。
从不同摄像头的角度看,那个人影是不同的:一个摄像头里是穿着优雅的年轻女性,另一个摄像头里是健壮的中年男性,第三个里是拄着拐杖的老人。但所有摄像头都显示,人群的目光确实聚焦在那里,仿佛每个人看到的是自己认知中最关注的形象。
“它在同时回应所有人。”
伊娃震惊地说,“但形态无法稳定,所以在不同观察角度下呈现不同样子。”
“这不只是形态变化。”
博士放大一个传感器读数,“这是现实扭曲事件,级别……Keter。056正在超出它的常规参数。有什么东西在迫使它超载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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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所有静止的人群同时转头。
不是转向另一个方向,而是向上看向天空。
监控画面切换到高空视角。云层在旋转,以铁塔为中心形成一个缓慢的漩涡。漩涡中心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无法定义的颜色,像是所有颜色的叠加,又像是颜色的缺失。
“那是什么?”
伊娃问,但答案已经在她心中成形。
“观察者。”
博士声音颤抖,“高层次的观察者。056说过会吸引它们。它把自己变成了灯塔……或者说,诱饵。”
屏幕上,坐在长椅上的056站起来了。
它的形态终于稳定下来不是人类形态,而是一个纯粹的、明亮的几何形体,像是由光线构成的多面体,每个面都反射着周围的世界,但反射的图像略有扭曲,更加完美。
多面体开始上升,飘向漩涡中心。
人群仍然仰头观看,但表情开始变化。从痴迷变成困惑,从愤怒变成恐惧。一些人开始哭泣,一些人跪倒在地。
“它在牺牲自己。”
伊娃突然明白,“把自己变成无法被忽视的目标,吸引那个东西的注意,让它暴露。”
“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们看到。”
伊娃指向屏幕,“基金会,人类。让我们知道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一直在看着。”
多面体上升到漩涡边缘时,发生了最后一次形态变化。
它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平坦,完美,对准了漩涡中心。
镜子中反射的不是漩涡,而是漩涡背后的东西
伊娃只看到了一瞬间。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拒绝处理信息。那不是形状,不是颜色,不是任何可理解的感官输入。那是一种纯粹的“观察意图”
,一种注视行为本身的概念性实体化。
然后镜子碎裂了。
不是破碎,而是分解成亿万片微小的光点,如逆行的雨滴般射向漩涡中心。漩涡剧烈波动,开始收缩,仿佛受伤的野兽在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