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亚当斯离开宿舍,前往轮值室区域。
走廊比平时更安静。他遇到的少数几个研究员都行色匆匆,避免眼神接触。Site-19似乎处于某种紧张状态,也许是因为“迭代末期协议”
的启动。
他到达轮值室区域的正门。生物识别扫描,权限验证,门锁开启。
走廊的灯光比记忆中的更暗。他走向轮值室B的门,在门口停下。
门上的状态面板显示:轮值进行中,剩余时间:15分钟。
他等待。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他听到轮值室里传来声音:不是说话声,而是……敲击声?有节奏的、轻微的敲击,像是指关节敲击金属桌面。
然后停止。
20:00整。门锁自动解除。
亚当斯推开门。
轮值室里,贝克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屏幕的光映出他的轮廓,但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屏幕和几个状态指示灯提供照明。
“贝克?”
亚当斯说。
贝克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
亚当斯放下包,走近。“轮值交接。我是亚当斯,来接替你。”
贝克慢慢地、非常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脸让亚当斯倒吸一口冷气。
贝克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焦点,瞳孔扩张,虹膜几乎看不见。他的嘴角有干涸的白沫痕迹,下巴在轻微颤抖。但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表情:一种完全的空洞,不是平静,而是被彻底清空后的虚无。
“贝克?”
亚当斯再次呼唤,手伸向紧急呼叫按钮。
贝克突然说话了,声音嘶哑、破碎,像生锈的机械:“红……红隼……”
亚当斯僵住了。“什么?”
“红隼……在……在洞里……”
贝克的眼睛看向亚当斯,但似乎没有真正看到他,“洞在……扩张……它要……出来了……”
“什么要出来了?贝克,你在说什么?”
贝克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控制台。屏幕上,监控画面1显示走廊,空无一人。但画面边缘,靠近收容室门的位置,地板上有东西。
不是液体。
是影子。
一个细长的、扭曲的影子,从收容室门下延伸出来,像黑色的触须,缓慢地在走廊地板上蠕动。
画面2:收容室大门的状态面板。所有读数都正常,但门本身……门在微微振动,从门缝里渗出一种黑色的、烟雾状的物质。
“泄露……”
贝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不是泄露……是……是呼吸……它在呼吸……”
然后贝克的身体突然痉挛,他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继续颤抖。
亚当斯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没有反应。
他试了内部通讯。“轮值室B,紧急医疗情况!需要立即援助!”
只有静电噪音。
他看向监控屏幕。影子触须已经延伸到了走廊中央,现在开始向上攀附墙壁,像藤蔓一样蔓延。黑色的烟雾从门缝里涌出,在走廊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吸收光线的黑暗。
而画面2上,收容室的门,那扇厚重的、应该永远锁闭的门……
正在缓缓打开。
不是被破坏,不是被炸开,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平稳地推开。
门后,只有黑暗。
一种比任何黑暗都更深的黑暗,一种似乎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
贝克在地上发出呜咽声。“不……不要看……不要认知……”
亚当斯的大脑在尖叫着让他逃跑,但他的训练发挥了作用:他抓起贝克的轮值日志,快速翻到最后记录。
贝克的字迹,起初工整,然后逐渐潦草,最后几乎无法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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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天,18:00:泄露持续,但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