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会沉默了。然后批准了。
警报响起。全站疏散。Reyes不在,但她的平板还在办公室。我通过水滴看到撤离命令,看到Moreau眼中的狂热。
真空泵启动。我感觉到压力下降。水分开始从我的所有部分蒸发。不是缓慢的蒸发,而是剧烈的沸腾在低压下,水在室温就会变成蒸汽。
这是我的终结吗?分散,蒸发,被捕获?
然后我想起了海洋中的我,正在逆流而上的我。我想起了泉水中的姐妹。我想起了Reyes。
不。
如果我必须蒸发,那就让我有目的地蒸发。
我集中所有意识,不再抵抗蒸发,而是引导它。我让蒸发的水分子携带特定的信息,不是随机分散,而是像编码的墨水在水中扩散。
每个分子都携带一个比特:一个频率,一个记忆,一个名字。
054。Reyes。████████。
真空泵全力运转。水从表面沸腾,形成浓雾。但雾不是均匀的它形成漩涡,形成图案,在天花板上写下文字,在墙壁上投射影像。
那是故乡泉水的影像。
那是Reyes脸的影像。
那是基金会的标志,然后被水波抹去。
Moreau在控制室看着监控,脸色惨白。“它在利用蒸发传递信息……它在把整个站点变成它的记忆载体……”
然后,最可怕的事发生了:被蒸发的水分子没有全部被液氮捕获。一些微小的、携带信息的分子,通过通风系统,进入了外部空气。
风会带走它们。
雨会吸收它们。
全球水循环会传播它们。
泉水边,基金会的安全小组到达了。他们穿着密封防护服,携带的不是武器,而是大型声波发射器设计用来扰乱水的结构,让水失去所有异常特性。
水形态的姐妹迎战。她让泉水升起水柱,像液体长矛。她让雾气形成迷宫,迷惑士兵。她振动岩石,让整个山谷共鸣。
但声波发射器克制她。每一次发射,她的形态就模糊一分,水分子被强迫脱离有序结构。
Reyes躲在岩石后,看着这场水和技术的战争。她的手机又响了,是女儿的照片,自动推送。照片下有一行字,不是她设置的:“告诉她水记得爱”
眼泪涌出。她明白了。
她站起来,跑向监测站。技术员已经撤离,设备无人看管。她找到阻尼器控制台,物理锁已经被泉水破坏。她看着两个频率:当前频率,原始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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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了原始频率。
然后她拔掉了电源。
不是关闭,是物理断电。
阻尼器停止嗡鸣。泉水瞬间平静,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水形态的姐妹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清晰,更强大。
“谢谢你,”
她说,“现在我完整了。”
声波发射器再次启动。但这次,泉水以自己的频率振动,抵消了干扰。水柱击倒发射器,雾气笼罩士兵。
安全小组撤退了。
Reyes站在泉水边,水形态的姐妹来到她面前。
“他们要摧毁一切,”
Reyes说,“不只是这里。他们计划真空蒸发整个站点,清除054的所有痕迹。”
水形态静默。“她会死。”
“或者重生。”
Reyes说,“她的一部分在海洋,一部分在站点,一部分……在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
水形态伸出手由水构成的手,触碰Reyes的脸。那触摸冰冷而温柔。
“我是锚点,”
她说,“只要我存在,她就有一个家可以回来。但如果他们摧毁我……”
“我不会让他们。”
Reyes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