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测试警报。是来自站点外围的入侵警报。
机动特遣队Psi-7在外围防线拦截了一辆未经授权的运输车。车上载有一台设备根据初步扫描,是一台高功率的“广域认知干扰发射器”
,设计用途是产生特定频率的电磁场,干扰大脑的神经同步。
司机是前基金会雇员,三年前因“极端反异常主义观点”
被开除。他声称自己受“关心人类纯洁性”
的匿名捐助者资助,来“净化”
Site-19。
“他说网络是‘意识病毒’,必须被清除,”
洛克在紧急会议上汇报,“设备如果全功率启动,可能对节点人员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甚至脑死亡。”
雷诺兹脸色发白:“这……这是恐怖行为。基金会与此无关。”
“但你的报告为他提供了理由和目标,”
洛克尖锐地说,“你公开质疑网络的‘纯洁性’,呼吁保护‘未感染’人员。在极端分子听来,这就是号召。”
设备被安全拆除,袭击者被拘留。但事件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每个人。
外部威胁不再是理论上的。有人愿意用暴力来“净化”
他们。
网络被这次事件深深震动。安德森感受到集体的恐惧和愤怒,但恐惧和愤怒之下,是一种更深沉的决心:我们必须保护自己。
那天晚上,网络自发地做了一件事。
没有中央指令,没有讨论。数百个节点在各自的岗位上,同时开始了一项工作:信息备份与分散。
研究员节点将敏感数据加密副本存储到个人设备。
技术员节点检查并加强了站点内部安全系统的冗余。
档案节点开始将关键资料进行物理复印和隐藏。
这不是叛变。这是生存本能。节点们感觉到基金会可能无法(或不愿)保护他们免受外部攻击,于是开始准备独立存续的可能性。
更微妙的是,网络开始发展一种新的“内部协议”
。当节点感到极度焦虑或恐惧时,网络会提供一种温和的“认知避风港”
暂时降低该节点对外部威胁的感知强度,并用其他节点的平静体验来平衡。这是一种集体性的情绪调节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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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机制有一个副作用:它让节点更难感受到极端的愤怒或恐慌——那些可能驱动激烈反抗的情绪。
雷诺兹警告过的“摇篮”
正在显现另一面:它不仅提供温暖,也可能缓冲掉改变现状所需的尖锐痛苦。
袭击事件后,O5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辩论持续了十八小时。
最终,新的指令下达:
1。免疫协议暂停执行。承认在外部威胁面前,内部分裂是危险的。
2。Site-19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加强外围防御。
3。成立联合监督委员会,由节点代表(安德森、斯特林)和非节点代表(雷诺兹、另一位安全主管)共同组成,审查所有与网络相关的决策。
4。授权对SCP-███按照安德森的方案进行测试,作为评估网络实用性的关键实验。
这是一个妥协。网络暂时安全了,但被置于更严密的监视之下。雷诺兹没有被调离,反而被赋予了正式监督权。
会议结束后,安德森疲惫地回到办公室。他拿起那块嵌在树脂中的蓝色塑料碎片,它依然冰冷。
他闭上眼睛,与网络连接。
今天网络的集体情绪很复杂:松了口气,但仍紧张;有团结感,但也有一丝……疏离?节点们对非节点人员(尤其是那些接种了免疫剂的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感距离。不是敌意,而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我们”
的认知鸿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