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出现了新的一行,墨迹新鲜,像是刚写上去的:
“他们想删除的不是记忆。是见证。”
字迹是伊丽莎白·卡特赖特的笔迹。
安德森感到脊背发凉。他检查包裹,没有任何线索。日志怎么会在这里?谁送来的?卡特赖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
除非死亡对某些意识来说不是终点。
除非“种子”
不仅仅是053的碎片,而是一个网络一个连接着所有被053影响、理解了她本质的意识网络。卡特赖特作为第一个真正理解她的人,她的意识碎片可能也在这个网络里。
“见证。”
安德森重复这个词。
基金会想要删除的,是他们对053的见证。对她存在的承认。对她所揭示的真相的认知。
但如果你删除了见证,真相是否就消失了?
还是说,真相会以更暴力的方式回归?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安德森走向医疗翼。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经过的几个研究人员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仿佛他是一个传染源。
三楼隔离处理室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中央有一张类似牙科治疗椅的设备,周围环绕着脑电图仪和药物注射架。斯特林博士已经在那里,穿着白大褂,表情专业而疏离。还有两名“镰刀”
小组的技术人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洛克站在观察窗后,穿着安保制服,面色凝重。
“请躺下,博士,”
斯特林说,声音平稳,“我们会先注射轻度镇静剂,然后使用记忆删除药剂配合定向神经刺激。整个过程大约四十分钟。你会保持清醒,但处于放松状态。”
安德森照做。椅子很冷。他注意到斯特林的手在准备注射器时微微颤抖。
“你害怕吗?”
他问。
斯特林停顿了一下。“我害怕的是未知。我们不知道这会对‘种子’产生什么影响。我们甚至不知道‘种子’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卡特赖特的日志出现在我门口吗?”
斯特林的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安德森描述了包裹和新的字迹。斯特林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准备药剂,但动作更慢了。
“如果卡特赖特的意识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
她低声说,确保只有安德森能听到,“那说明053的‘网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更深入。记忆删除可能只是……切断一根线,而整个网还在。”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命令,”
斯特林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也因为恐惧。我体内的那个平静……太陌生了。我一生都在焦虑和竞争中度过。突然的平静让我感觉不像自己。也许删除它,即使只是幻觉,也能让我变回我熟悉的那个我。”
熟悉的痛苦胜过陌生的平静。安德森理解了。
镇静剂注入静脉,带来温暖的麻木感。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脑电图电极贴在他的头皮上,冰凉的凝胶触感。
“开始Theta级记忆删除,第一序列,”
斯特林宣布,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观察室,“目标:SCP-053相关的情境记忆。”
药物进入血液。一种奇特的感觉:不是失去,而是剥离。就像有人用非常精细的镊子,一根一根地从他大脑中抽出特定的记忆丝线。
他看见053收容室的画面但画面在褪色,像老照片曝光过度。
他听见她的声音:“嗨,安德森。”
但声音在拉远,变得模糊。
他想抓住这些记忆,但它们像水一样从指缝流走。
然后,他体内的那个存在053留下的碎片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