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只有暖气口均匀送风的低鸣,救援队的房间将严寒彻底隔绝在外,提供了一次完全不必警惕外界的深度安眠。
直到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一道微亮,林毅感觉身上一轻,随即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从温暖厚重的被窝里“拔”
了出来。
是路卡利欧。
这个家伙不知何时已站在床边,双爪牢牢抓住林毅的胳膊,见他睁开迷蒙的睡眼,还一脸理所当然地冲他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该起了。
林毅无奈地揉了揉眼睛。随着相处日久,默契渐深,自家这位搭档是越来越不跟他客气了,叫起床的方式也日益“高效直接”
。
半梦半醒地洗漱完毕,来到救援队公共休息区,简单的早餐已经准备好。热腾腾的浓汤和能量充足的面包下肚,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正吃着,一个小小的身躯靠了过来,蹭了蹭他的小腿。
是黑纹龟。
小家伙仰着头,深色的甲壳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怯生生或好奇的大眼睛里,此刻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与急切,细小的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
林毅放下餐具,伸手轻轻摸了摸它光滑冰凉的脑袋。
“别急,很快就到了。”
他低声说,能理解这种近乡情更切的心情。黑纹龟轻轻“呜”
了一声,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但身体仍有些细微的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与救援队的医护道别并再次感谢后,林毅推开救援队厚重的大门。瞬间,凛冽如刀的寒风卷着细雪迎面扑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残存的最后一点慵懒也被这透骨的寒意瞬间驱散,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救援队驻地本身便坐落在天湖山的半山腰,接下来的路程,便是向上攀登,直抵雪线之上、云雾之下的天湖。路程已不算遥远,但显然不会轻松。
看着眼前蜿蜒向上的山路和更远处被冰雪覆盖的陡峭山脊,林毅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旁边,路卡利欧已经非常“贴心”
地将那套沉重的“强制锻炼器”
护具捧了过来,整套装备在雪光下泛着“诡异”
的光。
林毅一脸苦相地将这些装备开始往身上套,熟悉的重量感和束缚感再次遍布全身。
“走吧。”
他呼出一口白气,对身边的伙伴们说道。
路卡利欧无声地点头,走到他身侧稍前的位置,波导之力似有若无地散开来,白虎则迈着优雅而沉静的步子跟在另一侧,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而黑纹龟,则紧紧跟在林毅身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不落。它不再左顾右盼,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山路,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迸着无穷的动力。
家乡的气息,似乎已清晰可闻。
或许是因为这一段山路已经出了寻常登山客或训练家经常活动的范围,越往上,人类文明的气息便越淡,属于这座巍峨雪山的、原始而蓬勃的生态画卷,才在林毅眼前徐徐展开。
路旁看似覆雪的奇形灌木,在他们经过时微微动了动,露出一张雪白的脸——是伪装的暴雪王,它只是懒洋洋地瞥了这群过客一眼,便又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与雪山融为了一体。
树林间,一道身影敏捷地掠过,是纽拉,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姿态更凌厉的玛狃拉立于高枝,冰冷的红眸注视着下方一群正在合作驱赶、围猎小山猪和长毛猪的同族,这是雪山残酷食物链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