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和舅舅他们闹不欢,陈润树心脏在底下跳个没完。
“章雄光给你的钱,每月五千,除了你舅舅舅妈日子最难那段时间给过两万他们,剩下的婆婆都给你攒着。”
“现在日常吃喝你舅舅舅妈给钱,婆婆就给他们每月一千菜钱,剩下的除去你的学费学杂费的,一年有一万多,攒三年,够你上大学了,不用贷款。”
“话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去找章雄光要呢?”
“这都是他该给的。”
“婆婆。”
“我不想找他,每一次去找他我都会难过好久。”
“婆婆,章雄光不是我的爸爸,也不是每个爸爸都会爱自己的小孩的。”
陈润树说得前后矛盾,前面更多的起对章雄光厌恶至极的气话。
“我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以后就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陈润树垂着眸子说意味深长的话,眼底覆盖上一层灰雾。
婆婆不知道陈润树上辈子发生过什么,她说:“你想得太绝对了,他会让你付出什么?”
“当初是他负心,骗了你妈妈,他就该出钱,婆婆年纪大了,赚不了钱,不敢说什么他不给我养你,你舅舅,我以前还巴望他能帮帮你,现在看他能养活三个孩子就不错了。”
“都是命,我四十多岁的时候捡回他,当儿子养,到头来给自己找了一辈子的家务来干。”
“不帮他,又觉得他们两口可怜,帮了又觉得他活得太任性了。”
婆婆一把年纪的脸色浮现难色,“有时我又责怪自己没有看好他,让他走了歪路。”
陈润树小学的时候,舅舅在读初中,上的学校档次不行,又正值网络泡沫时代,跟着那些小混混上网打机辍学,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证。
其实陈润树很早可以看见端倪,他舅舅从小就不亲近他,喜欢和周边的朋友,同学玩,现在大了,也亲近不起了。
陈润树以前给过自己解释,或许是舅舅他本来就不爱和他们多说话,性格淡漠,或许是他和他们一大一小的没有话题。
很多的事情陈润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后来,他们关系淡漠到了他对他也只有利益利用的关系。
陈润树坐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膝盖骨上。
“婆婆,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
“你本来就不擅长打骂我们,你那时候想管不也管不住他吗?”
“婆婆,等他们孩子大点,我上大学了,你去我大学的城市,我俩一起过段清闲的日子。”
“你舅妈肯定不愿,起码等到三个孩子都上五六级年级,我那时候可能都成老太婆,动都动不了。”
“婆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
陈润树问过几次了,每次都被他婆婆以不去,检查结果要是不好,饭都吃不好,觉也睡不着了。
“不去,要是查出了什么又治不好,吓死我。”
“本来我们家就没什么钱了。”
“不行,我已经给你预约了,你不去也得去。”
“明天我跟着你一起去。”
“快,快,取消了。做个检查得花五六百块呢。”
他婆婆那个就是比较难查的病,得花七八百块。陈润树手机里的钱也就勉强够。
那还是他攒了好久的,他现在十六岁,吃穿全在家里,钱也全在他婆婆呢。
“不贵的,也就五六十。”
第二天陈润树请假去了医院,婆婆听见价格七百九十九,直接生拉硬扯陈润树出了医院。
陈润树心里急的满头大汗,可婆婆就是打死不愿意再听他的话。
骂他糟蹋钱,八百多了,就去做个体检。又骂医院都黑心,医生都坑钱。
回到家,陈润树短期内也不敢再提体检了。
对于穷人而言,钱比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