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说儿子随妈吗,我估计邵衡长得更像他妈……”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雷星宇不服气,转身再三强调,“你们净整那马后炮,是我先看出来的!”
黄建海默默运气,反复告诫自己,这是亲徒弟,亲的。
老雷当年替他挡了枪子,他发过誓一定会把雷星宇当亲儿子照看,教他当个好警察。
但看看才来队里四天的周茉,再看看已经工作大半年的雷星宇。
黄建海很难找出一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直到七年后一部春晚小品火遍大江南北,他就能明白——
自己这个傻徒弟,纯粹是让周茉给忽悠瘸了。
……
“当然,以上都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想,暂时还没有证据。”
周茉给自己打了个补丁,看向何冰:“咱们能不能联系陕省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假如王明华真在当地有个孩子,双阳乡的老人肯定有印象。”
何冰比了个ok的手势。
“既然情况还未核实,这条线就先放一放。”
黄建海喝了口水,整理一下思路,反问周茉:“就算邵衡是王明华的儿子,他也未必是凶手。但你又是如何排除龚强嫌疑的?”
“很简单。”
周茉淡定道:“龚强没那个脑子。”
一个不学无术,初中都没念完的街头混混,打架斗殴他在行,但要往瓶盖上扎眼儿,往杏仁奶里下安眠药,勒死赵庆红以后还能把现场收拾得这么“干净”
。
属实有点高估他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按照周茉的推论,那他们这一下午岂不是……
“那咋办啊?协查通报都发出去了。”
这回轮到周茉想捂脸了。
雷子同志人如其名,你就是个顶雷的啊。
假装没看到黄建海越发黑沉的脸色,周茉赶忙补了一句:“发了就发了,反正是协查通报又不是通缉令。再说龚强早不跑晚不跑,偏偏这时候跑了,指不定身上还背着别的事儿呢,搂草打兔子,抓回来审审肯定不亏。”
她又冲大家挤出个笑脸,“等龚强抓回来,对比一下他和瓶身上的指纹,如果不符合,咱们也能排除一个错误答案嘛。”
“周茉这话说得好,破案哪有什么捷径,咱们做的就是排除法。”
何冰夸了一句,率先起身,“我去联系陕省那边。”
黄建海跟着站起来,走到周茉面前,对上她还有些忐忑的视线,想拍拍她的肩膀,又收回手。
“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是!”
周茉松了口气,仰着小脸乐呵呵地问:“黄队,那我忙去啦?”
先去楼上技术科谢谢叶子姐,再去法医处看能不能抓个壮丁帮忙……
黄建海望着她轻快离开的背影。
秋天的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的细碎浮尘仿佛在她黑亮的发丝间跳跃,身上穿的高领红毛衣鼓鼓囊囊的,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小火苗,烘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雷星宇颠颠过来,“师父,咱还接着审王明华和龚娜不?”
黄建海大手没好气地在他头顶胡噜一把,“……学学人家周茉!”
才上班几天啊,大方,聪明,会来事儿,懂得看领导眼色,绝不让一句话落到地上。
他们这边还在和王明华死磕的时候,只有周茉另辟蹊径,为侦破找到了新方向。
是个干警察的好苗子。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种工作态度都值得鼓励。
“师父,你前两天还不是这么说的。”
雷星宇一脸不服气,嘟嘟囔囔,“我是不如周茉厉害,没考上大学,但我也没那么差吧?”
他还是辽阳警官专科学校优秀毕业生呢,有奖状为证!
“废话真多,让你学你就学,我还能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