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的手指继续往下,勾住那支歪了半边的青鸟衔珠步摇,轻轻扶正,重新插进她有些松散的垂髻里。
“别闹,都歪了。”
说完,又顺势将她耳侧散落的几缕丝拢到耳后。
岳心兰还是不停。她的小拳头已经没什么章法了,纯粹是在泄愤,扑腾着又要去挠凌浩的脖子,指尖划过他的喉结。
凌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她指尖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温温的,带着一点微妙的刺痛。
靠,还挺闹腾的。
凌浩用力一抱,语气幽幽地开口:
“你说——这像不像女儿在跟爹撒娇?”
岳心兰整个人僵住了。
此时岳心兰的上身几乎挂在凌浩身上,胸口蹭过前襟,那里平坦得几乎没有起伏,却让凌浩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凌浩能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一蓬一蓬地扫过喉结和锁骨,带着一股奶甜的潮气。
岳心兰猛地从他身上挣脱开。白袜小脚在他腿上用力一踩,轻盈落地。白袜踩在石地上,那只蹬掉的蝴蝶银鞋歪在凌浩脚边。
“……混蛋。”
凌浩看着她那张红到几乎要滴血的小脸,心情好得不得了。
听小萝莉骂人也是一种享受啊——尤其是这种明明活了一万多年、骂人的词汇量还停留在“混蛋”
二字的。
蓦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看向月洞门。
百里柔引着沐汐瑶和安若素正穿过那道门。炎雪鸢和甘依依跟在后面,恰好祝煊霓又从厢房中推门而出。
几人在水榭前碰了个正着,目光在空气中交错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岳心兰身上。
松髻歪了半边,青鸟衔珠步摇斜斜地挂在间,像是刚被什么人扶正过又歪了回去。
衣襟前襟皱巴巴的,蹭出了好几道褶子,领口微敞,锁骨下那片薄汗还没干透。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绯红还没褪尽,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深处。眼眶里隐隐有一点水光,将落未落。
而她面前那个坐在石凳上的男人,脖子正正好好留着一道浅浅的抓痕,红里透白,新鲜得很。
刚才那声“混蛋”
,她们都听见了。
水榭里只有两个人。不用想都知道了。
岳心兰感受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落在她歪了的髻上,落在她皱了的裙摆上,落在她蹬掉的那只鞋上。
她的脸更红了。
冷哼一声,岳心兰以灵气捡起那只蝴蝶银鞋,头也不回地朝门外飞去。
她似是在生凌浩的气,又像是怕留下来被众人异样的目光打量,总之飞快,一眨眼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凌浩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嘴角噙笑。
有一就有二。只要开了头,后面就简单了。
她若真的生气,以她的性子,早就把这四时天地院拆了,怎么可能只在他脖子上留一道猫抓似的印子。
所以——没真生气吧。
那么以后让她再叫一声“爹”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最好是在这样一个清晨,她半梦半醒地蜷在他怀里,意识还泡在某事后的余韵里没捞出来。
这时候在她耳边轻轻唤一声,她大概会迷迷糊糊地应自己一声软软糯糯的“爹”
吧。
当然,更好的是,在某个夜晚,她自己主动叫“爹”
。
如此,无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