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扶桑树桩面前,巨人族即便恢复六米的正常态,依旧显得渺小。
巨璎珞悬在高空,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能看到数以万计的枯萎胎囊挂在扶桑残根的表面,密密麻麻,一片灰褐色的死寂。
这是近千年来所有失败的孕育,每一枚胎囊都曾是一滴精血,一缕希望。它们的最终归宿都会是下面枯叶堆中的碎屑。
巨大树桩的断面中心有一片深黑色的区域,嵌在木质的荒原中央。
这就是虞渊,真正的深渊。
巨璎珞极目远眺,以她远常人的目力,能隐约看到虞渊四周有许多比蚂蚁还小的黑点。
巨人族的守渊长老们,一代又一代,以肉身坐镇阵法,以血肉为祭,却怎么也填不满那道深渊。
黑点围绕的中间,还有一点极淡的绿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在这片苍茫的灰褐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巨璎珞看着那点绿光,神色复杂。
她心里猜测,极大可能就是这绿光的诞生,使得扶桑树桩中残存的生机大幅减少,让巨人族的雌性再也无法通过残根孕育后代。
她诞生之时,整个汤谷国都可见异象。
在她诞生之前,金乌圣子便对巨人族有想法了。她诞生之后,金乌圣子更是不加掩饰其目的。
可以说,她的出现,让巨人族内外交困,往深渊又迈了一步。
可这绿点也代表着扶桑木新生的希望。
巨璎珞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看待那点绿光,只能将目光移开,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终究,一切都要看预言中的新日,新的太阳。
巨璎珞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青衫磊落,嘴角含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那画面从脑中拂去,转身朝昧谷的方向飞去。
昧谷深处,巨天丽的住所内。
她回来后,就一直闭目端坐,一动不动。
窗外漏进来的光在青石地面上缓缓移动,从东窗挪到了西墙。
她始终没有睁眼,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那个宴席之夜,石塔窗后,她看到的那道青衫身影。
她忽然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掌心下那颗心跳的很快,还有一丝悸动,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巨天丽垂下眼帘,将那丝悸动压了下去。
“一眼万年?”
她笑了一声,唤来巨影红:
“去联系金乌圣子,他的要求我答应了。但我要更换之前的条件。”
…………
四时天地院的水榭中,凌浩与岳心兰相对而坐。桌面的茶已经换过一壶。
经过岳心兰的讲解,凌浩对虞渊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扶桑树桩的规模远他的想象,虞渊指的竟然是树桩上的一道裂缝深洞。
巨人族也真的只剩雌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