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煊霓端坐不动,面色仍旧冷着,指节却在袖中微微泛白。
炎雪鸢低头饮茶,谁也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甘依依站在角落里,目光警惕地盯着他,像一只随时准备护主的幼猫。
凌浩放下茶盏:
“既然人都来了,便不要急着走了。四时天地院风景还算不错,住上几日也无妨。”
祝煊霓端坐在客位上,面上平静,心中却已翻涌成海。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她想逃,可逃得出这别院,逃得出这扶桑主城么?
她渡劫期的修为在寻常修士面前或许算是高不可攀,可在这位柳公子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直到凌浩偏头朝百里柔示意了一下:
“带祝姑娘去后院歇息。挑一间安静的院子,不要让人打扰。”
百里柔应了一声,走到祝煊霓面前,微微欠身。
“祝姑娘。”
祝煊霓跟着百里柔离开了。
凌浩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收回目光,转向炎雪鸢,面露微笑:
炎姑娘,我院子后面有些好看的,不如一起去看看?
后院。
百里柔引着祝煊霓穿过回廊,一路行至后院深处。院中植着几丛青竹,风过时沙沙作响。
她在廊下站定,侧身推开一扇门:
“祝姑娘,这便是你的住处了。若有需要,摇铃便是。”
祝煊霓走进去,望着四周高耸的院墙。青灰色的墙砖上爬着细密的阵纹,灵光如流水般缓缓淌过,将整座院落罩得严严实实。
她这是被囚禁起来了?
先是被安排在这里等着,那位柳公子大概先去享用金乌圣女了吧。
她的脊背靠在门框上,目光空茫茫地望着院中那棵老桂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男人呢?
那个在昨夜夺去她初吻的男人,在月光下用手指托起她下巴的男人。
他不是说他自有决断吗?那一夜他的语气那么笃定,那么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现在的他,估计连四时天地院也进不来吧。
她想他来。
又不想他来。
就算他真的进来了,他一定会先去找金乌圣女。
毕竟两人之间早有联系,可他会冒险来带她走吗?
她不过是个被他抓住把柄的俘虏罢了。
昨夜的惩罚是惩罚,那些触碰和温热不过是惩罚的一种方式。
她又凭什么觉得他会为了一个俘虏冒这个险?
祝煊霓站了很久,直到秋风吹落老桂树上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她才慢慢走进屋里,在榻边坐了下来,双手搁在膝上,像一尊落了灰的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