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金乌圣子,贵为九品圣地的继承者,都舍不得这般糟蹋一尊上品道器级别的鼎。
他嘴角抽了抽,
“柳公子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
凌浩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你若是为坎鼎来的,那便不必再提了。我对那鼎挺中意的,不打算出手。”
阳日天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双拳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给就不给,这坎鼎本来也就是计划里一个明面上的棋子,不是非得不可。
可这个柳公子说话间的那种轻慢,那种把他当摆设般的随意,比直接拒绝更让他难受。
阳日天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翻涌的怒意压回丹田,脸上重新挂起了一副体面客气的表情。
他将目光飘向了祝煊霓的方向。那道素色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客位上,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站起身来,朝祝煊霓的方向伸了一下手:
“霓姨,我们该走了。想必柳公子与圣女还有许多话要叙,我们就不打扰了。”
祝煊霓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看了一眼凌浩,继续坐在原地。
现在能决定她去留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无视他。
阳日天伸出去的那只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像一截被风吹断了又挂住枝头的枯枝。
凌浩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
“祝姑娘先不急着走。我与她还有几句道要论。”
阳日天心中冷笑。
论道?鬼才信。
他看了祝煊霓一眼,又看了凌浩一眼。
他意识到事态已经滑向了最坏的结局——若再不做点什么,他今天就真的要把霓姨留在这里了。
阳日天咬了咬牙,忽然开口:
“柳公子有所不知。”
“我这霓姨表面清冷端庄,实则私生活放荡不堪。早些年她便与金乌圣地数位长老有染,床笫之间放浪形骸,连外门的杂役都不放过。后来那些长老相继暴毙。明面上是死于真魔之手,实则是她怕丑事败露,杀人灭口。”
他越说越快,像是怕一停下来自己就会后悔,
“她修的并不是金乌圣地的正道功法,而是采阳补阴的邪功,道袍底下藏着的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只因她是我小姨,我才不得不替她遮掩至今。柳公子若留她在此,只怕明日便要折损修为、元气大伤啊。”
凌浩脸上似笑非笑,
“哦?还有这等隐秘?”
“是的。”
阳日天背对着祝煊霓,叹气道:
霓姨,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是为柳公子好,也是为你留条活路。你那些破事若是传出去,莫说金乌圣地容不下你——整个扶桑州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