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天字二号。
现在这天字一号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这沐家也不提前跟自己知会一下,这么打脸,沐家你死定了!
正好那袁家那边……便答应他们好了。等定鼎大典过后灭了月影圣地,再来收拾沐家。
眼下不宜打草惊蛇,免得提前把人惊跑了。
天字一号包厢内,陈设雅致,灵灯温润。
凌浩坐在临窗的主位上,玉凌霜坐在他左,月白立领广袖衣外罩冰蓝高开衩薄雾罩裙,腰束素银软玉封,肩搭流云冻披帛,乌高挽以冰簪固定,左眼角那颗朱砂泪痣醒目。
岳心兰坐在凌浩对面,因为坐着,深棕层叠长裙只到膝上,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脚踝上缠着细链铃铛,足踩一双蝴蝶银鞋。
她面无表情地晃着双脚,铃铛摇晃,本该在安静的包厢里叮当作响,但似乎被什么隔绝了,或者说……声音传到了其他地方去?
那双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侧,月牙银冠下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下隐约浮着一圈淡淡的青灰,像是连着七天没睡好觉。她时不时抬手拨一下耳垂上的银坠,又放下,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整张小脸写满了三个字:别惹我!
七天,她听了整整七天啊!!!
凌浩收回神识,摸了摸下巴。这金乌圣子,果然是gay?旁边的应该就是那位男宠了,若是换上女装,估计甩了前世的小南娘十八条街。
沐汐瑶跪坐在茶几旁,海蓝色的广袖裙摆铺了一地,正挽着袖子为凌浩斟茶。
她斟完一杯,双手奉上:“月影宗主,请。”
凌浩低头看了一眼茶盏,又抬眼看了看沐汐瑶。
他忽然觉得,这位沐家大小姐今天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昨日更热络了一些。是他的错觉?
九品势力之主在别处被奉为上宾是寻常事,可若每一个九品势力之主都是这个待遇,那金乌圣子怎么不见沐家大小姐过去给他端茶倒水?
凌浩伸手揉了揉耳朵,隔绝某些声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
“若金乌圣子问起我们的身份,东海商会会保护客人的信息么?”
沐汐瑶抬起头,目光坦然:“当然会。”
“你们能保证那位引路的长老不会说?”
“月影宗主放心,你们的身份只有我、我娘、我祖母知晓。方才引路的虞婆婆也是我沐家的人,从小在我沐家长大的,口风严得很。所以,只要月影宗主不主动暴露身份,金乌圣子便不会知晓。”
凌浩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东海商会,还挺有原则的。”
沐汐瑶微微一笑:“谢月影宗主夸奖。”
一声钟响,悠悠传遍整座大厅。
拍卖台上,一位身着海蓝锦袍的女子款步而出。约莫三十出头的面容,合体初期的修为,身材苗条,眉目清丽。
“沐清澜,东海商会拍卖师。今日拍卖会,由我为诸位主持。”
随着她话音落下,拍卖台上的灵灯次第亮起,第一件拍品被托上展台。前半个时辰的拍品多为功法玉简、灵材丹药、法宝残片之类,各方势力陆续举牌竞价,气氛渐热。
火龟山和炽翎阁在几件火属灵材上互相抬价,屠万雄每次加价都要压朱赤霄一头的价码,场中修士看得津津有味。
金乌圣子在包厢中百无聊赖,偶尔转头与身旁的男宠低声说笑几句,偶尔看到合眼缘的物件也会出声竞价。
而每当他的声音从五楼飘下来,整个拍卖大厅便陷入一阵短暂的沉寂,无人敢再加价。火龟山和炽翎阁甚至还会隔空吹捧几句“圣子好眼力”
之类的话。
沐清澜站在拍卖台上,脸上的笑容得体,眼底却闪过一丝隐晦的无奈。
这几件拍品被金乌圣子一搅,成交价比预估差了不少。
散座间,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天字一号。
自拍卖会开始至今,那间包厢始终安静无声,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水。
若不是窗格间透出的灵光犹在,几乎要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根本没有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