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香瞳孔骤缩,终于醒悟过来。她咬碎银牙,恨恨地瞪厉骸一眼。
这人之前肯定在压制血树的“呼吸”
,让所有人误判了它的品阶。如今血树彻底成熟,一切都晚了。
安若素被护着往后退,心跳如擂鼓,却强自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凌浩三人身上——那个青衫男子纹丝未动,女子连眉毛都没抬一下,那小女孩前辈——脸更黑了?
“师姐,不要怕。”
安若素压低声音,“还有前辈他们在。”
厉骸悬浮在半空,张开双臂,陶醉地享受着众人惊恐的表情。猩红蚀气在他周身翻涌,如同一条条贪婪的触须。
他兴奋到几乎颤栗,声音尖锐而癫狂:
“怕了?对,就该怕!怕才有养分!你们的恐惧和灵力,都会成为我——突破洞虚后更进一步的踏脚石!”
他的狂笑在荒原上回荡,却被什么东西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现——
有人完全没害怕。
那个青衫男子,表情平静,甚至有点想笑?他身边的月白裙女子,面无表情,但那微微弯起的唇角分明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愉悦。
而那个银饰小姑娘——
小脸已经黑炸了。
“一……家……三……口……是吧?”
岳心兰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蚀气的呼啸淹没,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手。
动作很轻。
厉骸瞳孔骤缩。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可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甚至没有看见那只小手是如何落下的——
“啪。”
声音不大,清脆,像是一巴掌抽在了谁的脸上。
厉骸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眼神是不可置信的茫然。然后,像被无形的巨力碾过,从头到脚寸寸崩碎,像沙雕被风吹散,化作漫天暗红色的粉末。
他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很小心谨慎,还有不就是想装一下嘛?
为什么?!为什么?!
蚀源血树主干,在同一时刻轰然炸开。树干、枝桠、根须、芽苞,在那轻飘飘的一掌下化为齑粉。
猩红色的粉尘如暴风雪般四散,又在空中迅失去光泽,变成灰白的碎屑,簌簌而落。
天上那道正在酝酿的劫云,失去了目标,翻涌了几息,缓缓消散。
漫天暗红色的蚀气失去了源头,开始如退潮般向四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