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没说话,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曹山林带着巴图和铁柱,骑着自行车,去了邻县。刘志远说的那个单位,省城林业厅下属的一个什么公司,地址是省城的一个邮政信箱,根本不是什么单位。曹山林去了那个邮政信箱所在的邮局,问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那个信箱是一个姓刘的人租的,地址留的是邻县的一个屯子。
曹山林又骑了半天的车,找到了那个屯子。屯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泥巴路,鸡鸭鹅满街跑。曹山林打听刘志远家,一个老太太指着屯子最里头那间快塌了的土坯房说:“那就是他家。”
曹山林站在那间土坯房前面,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门框、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塌了半边的院墙,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巴图和铁柱站在他后面,脸色都很难看。铁柱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像是要打人。巴图咬着牙,眼睛红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刘志远家屋里有人。曹山林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鼻而来。灶台上放着半碗剩饭,饭已经馊了,长了一层绿毛。炕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床破棉被,棉被上打着补丁,补丁摞补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个人听见动静,坐起来,揉揉眼睛,正是刘志远。
他看见曹山林,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你……你是谁?”
“我是倪丽芳的姐夫。”
曹山林说。
刘志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墙。
“那五千块呢?”
曹山林问。
刘志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问你,那五千块呢?”
曹山林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刘志远腿一软,顺着墙出溜到地上,坐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花……花了。”
“花哪儿了?”
刘志远不说话了。
铁柱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揪住刘志远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像提一只小鸡。“你他妈敢骗我嫂子!你活腻了!”
他抡起拳头,要打。
曹山林拦住他。“别动手。”
铁柱咬着牙,把刘志远摔在地上。刘志远趴在地上,浑身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还钱。”
曹山林说。
刘志远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我……我没钱了。”
“没钱?”
铁柱又怒了,“你他妈骗了五千块,说没钱?”
曹山林又拦住铁柱,蹲下来,看着刘志远。“你还年轻,我不想毁你。你把钱还了,这事就算了。你要是不还,我去派出所报案。诈骗五千块,够判好几年了。你自己掂量。”
刘志远趴在地上,浑身抖,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还,我还。求你别报案,我这就还。”
他从炕席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有整有零,数了数,三千多块。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手表、一条金项链,说这些值两千。曹山林把钱和东西收好,站起来,看了刘志远一眼。
“往后别再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