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胜利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愣住了。
倪丽华指着他的鼻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马胜利,我告诉你,我来林场是干活的,不是来搞对象的。你要是再这样,我找赵科长去。你要是再动手,我让我姐夫来找你。我姐夫是谁你知道吧?青山屯的曹山林。你要是不怕,你就试试。”
马胜利的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曹山林是谁。青山屯最好的猎人,一枪能打死三百斤的野猪,一枪能打断碗口粗的房梁。他惹不起。他收回拳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工人们又开始干活了,机器声重新响起来,锯末子飞得到处都是。
倪丽华转过身,看着周建国。他的鼻子还在流血,工作服上红了一片,眼镜碎了,镜框歪歪扭扭的,挂在一只耳朵上,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蜻蜓。
“周工,你没事吧?”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周建国接过手帕,擦了擦鼻血,笑了笑。“没事,皮外伤。”
他的手帕上沾了血,红红的,他看了看,叠好,没还给她,揣进了自己兜里。
倪丽华没注意这些,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眼镜碎片,用报纸包好,递给周建国。“眼镜碎了,得重新配。”
周建国接过纸包,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丽华,谢谢你。”
倪丽华摇摇头。“是我该谢你。要不是你,马胜利还不知道要闹成啥样。”
周建国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倪丽华把这事跟倪丽珍说了。倪丽珍听完,脸色变了。
“马胜利动手了?打你了?”
“没打我,打周建国了。”
倪丽华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倪丽珍沉默了一会儿,说:“丽华,你离那个马胜利远点。他不是好人。”
倪丽华点点头。“我知道。”
“那个周建国,”
倪丽珍想了想,“人倒是挺正派。”
倪丽华低下头,脸红了。
倪丽珍看着妹妹,嘴角翘起来了。“丽华,你跟姐说实话,你对那个周建国,是不是有点意思?”
倪丽华脸更红了。“姐,你说啥呢?人家是大学生,我初中都没毕业,配不上人家。”
倪丽珍没再问。
曹山林从楼上下来,坐在灶间门槛上,抽着旱烟。他听见了姐妹俩的对话,没插嘴。他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姐夫,”
倪丽华蹲在他旁边,“你说我做得对不?”
曹山林看了她一眼。“做得对。谁欺负你,你就找赵科长。赵科长不管,你找我。”
倪丽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第二天,倪丽华去上班,马胜利见了她,低着头,绕道走。车间里的工人都看在眼里,有人悄悄给她竖大拇指。倪丽华没理会,该干啥干啥,干活比平时还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