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烧过的第三天,曹山林腰伤加重,彻底下不了炕了。
那场火虽然扑灭了,但他拖着伤腰在火场来回奔波,又淋了灭火飞机洒下的水,受了风寒,当晚就开始发烧。起初以为是累的,歇歇就好,没想到第二天烧得更厉害了,浑身滚烫,腰疼得碰都不敢碰。
倪丽珍急得团团转,请来了屯里的老中医李大夫。李大夫七十多了,是祖传的医术,一把脉,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风寒入骨,加上旧伤复发,麻烦了。”
李大夫摇头,“得好好养,不能再劳累了。否则落下病根,以后阴天下雨就疼,年纪大了更受罪。”
“那现在怎么办?”
倪丽珍声音发颤。
“我先开几副药,内服外敷。”
李大夫写方子,“关键是静养,不能动,不能操心。你这腰伤,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一折腾,伤上加伤。”
开了药方,李大夫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走了。倪丽珍赶紧让林海去抓药,自己守在炕前,用湿毛巾给丈夫降温。
曹山林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念叨:“火……火灭了没有……林子……”
“灭了,都灭了。”
倪丽珍握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别操心了,好好养病。”
药抓回来了,倪丽珍熬了,一勺一勺喂给曹山林。又熬了外敷的药,用纱布蘸了,敷在腰上。
药很苦,但曹山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苦,一口一口地喝。喝完药,昏昏沉沉地睡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上,烧退了,人也清醒了。曹山林睁开眼,看见倪丽珍趴在炕沿睡着了,眼下两团乌青,显然是熬了一夜。
“丽珍……”
他轻声唤。
倪丽珍一下子醒了:“山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曹山林想坐起来,腰上一阵剧痛,又躺下了,“就是腰还疼。”
“你别动!”
倪丽珍按住他,“李大夫说了,你得静养,不能动。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饿。”
曹山林说,“屯里……怎么样了?”
“都好。”
倪丽珍说,“铁柱他们都来看过你,看你睡着,没打扰。山火善后的事,他们处理着呢,让你放心。”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倪丽珍去开门,是铁柱、莫日根、老耿他们来了。
“山林,你好点了没?”
铁柱拎着一篮子鸡蛋,“这是大伙凑的,给你补补身子。”
“我好多了。”
曹山林勉强笑笑,“让你们担心了。火场那边……”
“都处理好了。”
铁柱坐下,“烧了二十五亩林子,主要是松树。万幸的是,没伤着人。省林业局来人了,说是要给咱们拨一批树苗,让咱们补种。”
“油松林场呢?”
“烧了五亩,已经清理出来了,等开春就补种。”
铁柱说,“消防飞机洒的灭火剂,对土壤有点影响,得养一养。”
“那就好。”
曹山林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了消防飞机,不然……”
“多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