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公猪少说有六百斤,獠牙半尺长,太吓人了!”
还有人说:“王科长,你这本事,天生就是干保卫的料!”
孙场长也来了,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野猪,满意地点点头:“老王,干得好!这批野猪拖到县城去卖,能卖不少钱。这笔钱,一半交场里,一半分给保卫部和采伐队的弟兄们。大家辛苦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王西川摇摇头:“场长,我不要钱。我就是干了我该干的。”
孙场长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是你的事,我给是我的事。拿着,给闺女们买点好吃的。”
王西川笑了笑,没再推辞。
晚上,王西川回到家,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打野猪看着简单,其实比伐木累多了。那六百多斤的公猪冲过来的时候,他的肾上腺素飙升,感觉不到累。现在放松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黄丽霞给他烧了一大锅热水,让他泡澡。王西川脱了衣服,坐进澡盆里,热水浸到脖子,舒服得他长出了一口气。
黄丽霞坐在澡盆旁边,给他搓背。她的手很轻,一下一下地搓着,搓到肩膀的时候,王西川“嘶”
了一声。
“咋了?伤着了?”
黄丽霞紧张地问。
“没有,就是肌肉拉了一下。”
王西川说,“不碍事。”
黄丽霞看着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手背上全是青筋,指关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这双手,扛过枪,打过猎,砍过树,扛过木头,抓过坏人。这双手,撑起了这个家。
她的眼眶红了。
“当家的,你辛苦了。”
王西川握住她的手:“不辛苦。看见你们娘几个好好的,再苦再累也值了。”
王家兴在里屋“啊啊”
地叫着,王如意和王安宁在哄他。王婉怡在写作业,王静姝在背单词,王锦秋在画画,王韶华在备课,王清扬在整理苗圃的资料,王昭阳和王望舒还没回来——大丫在财务科加班,二丫在卫生所有个急诊。
王西川听着屋里的动静,心里满满的。
“丽霞,”
他突然说,“明年春天,我想带全家去海边。”
黄丽霞愣了一下:“海边?”
“嗯,赵大海来信了,说渔村变化很大,让我们去玩。”
王西川说,“闺女们都没见过海,我想带她们去看看。”
黄丽霞想了想,笑了:“行,听你的。”
王西川也笑了,靠在澡盆沿上,闭上了眼睛。热水泡着身体,疲惫一点一点地消融。他想起了今天打野猪的经过,想起了大青扑向公猪的那一幕,想起了猎刀刺进公猪心脏的感觉。
他是猎人,也是护林人。他守护的是这片山林,也是这片山林里的人。
这就是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