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王西川说,“所以我得挑人。老白,你跟我在林场年头多,有经验,你带一队。小赵枪法练得差不多了,可以带上。梁满仓胆子大,也带上。再挑几个机灵的,一共八个人,分成两组,我带一组,你带一组。”
白景山点点头:“行。啥时候出?”
“明天一早。”
王西川说,“今天晚上我进山踩踩点,看看那群畜生藏在哪儿。”
白景山拦住他:“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野猪群晚上最活跃,万一碰上了,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王西川拍拍腰里的猎刀和肩上的猎枪:“没事,有大青跟着我呢。大青跟野猪打过架,有经验。”
白景山看了看蹲在门口的、毛色油亮的大青,没再说什么。
傍晚,王西川带着大青进了山。
秋天的山林,天黑得早。太阳一落山,光线就暗了下来,树冠遮天蔽日,林子里几乎看不清路。王西川打着手电筒,顺着苗圃附近的野猪蹄印,一路往山里追踪。
大青走在前面,鼻子贴着地,走走停停。它的嗅觉比人强上百倍,能闻到几里外野猪的气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山坳里有一片柞树林,地上落满了橡子——野猪最爱吃的东西。大青突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呜”
声。
王西川也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关掉手电筒。
月光下,他看见黑黝黝的林子深处,有几个更黑的黑影在晃动。他眯着眼睛仔细看,是野猪。大的小的,公的母的,正在地上拱橡子吃。领头的那头公猪,体型大得像一头小牛犊,浑身黑毛,鬃毛竖起来像一把钢刷子。它的獠牙从嘴角两侧伸出来,又长又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王西川数了数,大大小小一共十一头。这是一个不小的野猪群。
他悄悄退后,没有惊动它们。打野猪不能急,得先摸清它们的活动规律,再制定计划。他记住了这个山坳的位置,带着大青原路返回。
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黄丽霞还没睡,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炕上纳鞋底等他。王家兴已经睡着了,小手小脚摊开,像只小青蛙。王如意和王安宁也睡了,姐妹俩挤在一个被窝里,脑袋挨着脑袋。
“当家的,吃了没?”
黄丽霞放下鞋底,下了炕。
“吃了。”
王西川其实没吃,但不想让黄丽霞再忙活,“你别忙了,早点睡。”
黄丽霞看着他疲惫的脸,没多问,给他倒了一盆热水泡脚。王西川的脚走了几十里山路,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他把脚伸进盆里,热水烫得他“嘶”
了一声,但很快就觉得舒服了。
“明天进山打野猪?”
黄丽霞坐在他身边,轻声问。
“嗯。”
王西川点点头,“苗圃的苗子被毁了一万四千多棵,场长让我带队,把野猪群灭了。”
黄丽霞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纳鞋底:“你小心点。野猪厉害,别逞能。”
“我知道。”
王西川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有大青跟着我呢。”
大青趴在门口,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