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猴子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我……我受得了。”
王西川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有啥不对劲。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我跟场长说说。要是场长同意,你就过来。”
孙猴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个人是楞场的梁满仓。
梁满仓进门的时候,王西川正在擦枪管。梁满仓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
“王科长,我老梁服你。”
梁满仓说的直截了当,“上次在楞场,你给我上了一课。我这人没啥文化,也不会说啥漂亮话,但我知道,你是条汉子。以后保卫部有啥事,你尽管吩咐,我老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西川放下枪管,看着梁满仓:“老梁,你在楞场干得好好的,来保卫部干啥?”
梁满仓嘿嘿一笑:“我想跟着你干。楞场那地方,天天跟木头打交道,没意思。保卫部多好啊,能骑马,能打枪,还能抓坏人。我就喜欢干这个。”
王西川摇了摇头:“老梁,保卫部不是让你来玩的。这里是干正事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
梁满仓赶紧说,“我保证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王西川想了想,说:“行,你也等着。我跟场长说说,要是场长同意,你就过来。”
梁满仓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使劲握了握王西川的手,大踏步走了。
第三个人不是来找王西川的,是来找麻烦的。
这人姓白,叫白景山,是林场的老人了,在林场干了二十多年,当过采伐队队长,当过楞场工长,后来因为跟场长闹矛盾,被打到后勤部管仓库去了。他一直对场长心怀不满,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白景山五十多岁,头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军装,脚蹬一双大头鞋,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他一进门,就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摔,瞪着王西川。
“你就是王西川?”
王西川站起来:“是,我是王西川。您是?”
“白景山!”
白景山的声音像打雷,“林场的老人了!”
王西川客客气气地说:“白师傅,您请坐,喝茶。”
“我不喝茶!”
白景山一摆手,“我问你,你是不是当上保卫部科长了?”
“是。”
“凭什么?”
白景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一个来了不到半年的外地人,凭什么当科长?我白景山在林场干了二十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我都没当上科长,你凭什么?”
王西川没有生气,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生气。他平静地说:“白师傅,这个科长是场长让我干的。您要是不服,可以去找场长说。”
“场长?”
白景山冷笑一声,“孙场长那个人,六亲不认,我去找他?我找他多少回了,他听过我的吗?”
王西川不说话。
白景山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他突然停下来,盯着王西川:“王西川,我跟你说,你当这个科长,我不服。但我不会去找场长,我要看着你干。你要是干得好,我白景山服你。你要是干得不好,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