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
她老实地说,“省城那么远,你一个人去,我……”
“不是一个人,虎子跟我去。”
“虎子也是孩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西龙,你答应我,不管办啥事,都别逞强。办完了就回来,别跟人起冲突。”
“我答应你。”
他郑重地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第二天天没亮,张西龙和赵虎子就出发了。林爱凤送到屯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大嫂也来送行,拉着林爱凤的手说:“别担心,西龙有本事,出不了事。”
林爱凤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张西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林爱凤还站在那里,晨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他心里一酸,但没回头。他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做完了,才能安心回来。
班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张西龙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心里想着省城的事。那些旧事,像一团乱麻,缠了他好久。如今,该去解开了。
“西龙哥,你去省城到底办啥事?”
赵虎子忍不住问。
“一些旧事。”
张西龙睁开眼,“以前在省城待过几年,有些事没了结。”
赵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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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车到了县城,他们又换乘去地区的车。到了地区,再换乘去省城的火车。那时候的火车慢得很,晃晃悠悠的,要坐一天一夜。
张西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平原,从村庄变成城市。他想起以前在省城的日子,想起那些人和那些事,心里有些感慨。
“西龙哥,你以前在省城干啥?”
赵虎子又问。
“干活。”
张西龙说,“啥活都干。搬砖、扛包、跑腿……只要能挣钱,啥都干。”
“那咋又回屯里了?”
张西龙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事,想通了。城里再好,也不是家。屯里再穷,也是根。”
赵虎子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火车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张西龙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心里有些恍惚。这是他以前待过的地方,如今再来,却像隔了一辈子。
“西龙哥,咱们住哪儿?”
赵虎子问。
“跟我来。”
张西龙带着他,七拐八拐,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楼房,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着。
他停在一栋楼前,抬头看了看,上了楼。三楼,左边第二间。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西龙?你咋来了?”
女人惊讶地说。
“刘姨,我来看您。”
张西龙笑了,“这是虎子,我们屯里的。”
刘姨把他们让进屋。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英气勃勃。
“刘叔呢?”
张西龙问。
刘姨沉默了一会儿:“走了。去年走的。”
张西龙愣住了。刘叔是他以前在省城认识的老工人,对他很好,帮了他很多忙。他本想这次来好好看看他,没想到……
“刘姨,您咋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告诉你干啥?你在屯里忙,不想打扰你。”
刘姨擦擦眼泪,“你刘叔走的时候,还念叨你,说西龙这孩子,有出息,将来肯定能成事。”
张西龙的眼圈红了。他想起以前在省城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是刘叔刘姨收留了他,给他饭吃,给他活干。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刘姨,您一个人,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