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后院,一座铜墙铁壁的猪圈就映入眼帘,和上次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样子,天壤之别。
明显爷爷为了迎接冬季的到来,对猪圈又加固了一番,现在可以说天再冷也不怕。
爷爷也是上心了,恐怕爷爷当初养老爹他们三兄弟也没这么上心吧?
赵大宝打开猪圈门,一阵暖气扑来。
里面三头本地猪正窝在干草上打盹,见他进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
别说这圈里的三头猪被爷爷养的确实膘肥体壮的,想来爷爷没少研究自己带回来的那些养殖专业书籍。
也不知道老头现在书上的字是否认全了?
那扫盲班是否常去?
大奎他们有没有被爷爷拉着认字?
想到此,赵大宝的嘴角不自觉的就上翘。
他在猪圈里找了块空地,又拿干草铺了一个软和的小窝,把两头小猪崽放了进去。
小家伙们一落地就撒欢似的在干草上拱了两下,粉嫩的鼻子把草拱得乱糟糟的,然后挤在一起趴下了,出满足的哼哼声。
老太太站在猪圈门口看着,嘴上说着这么多猪,咋照顾得过来,手里却已经拿了根干草去逗其中一只小猪崽,那小猪崽哼哼唧唧地追着草尖转圈,老太太嘴角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赵大宝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到奶奶身边:奶,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大奎他们到底干啥去了?地里头有啥?
老太太把手里的干草扔进猪圈里,转身往回走:走,进屋,进屋。这儿臭烘烘的,也就你爷把这当个宝,天天往这跑,恨不得住这儿。
赵大宝跟在后面,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总觉得今天这事儿不简单。
出了猪圈,经过边上那块大奎他们兄妹几个为了养猪开辟的小菜地,这会儿光秃秃的,只剩几根枯黄的菜梗子立在那儿。
跨进堂屋门槛的时候,赵大宝满肚子疑问,只等老太太开口。
可老太太就是不急不躁的,从柜子里拿出个搪瓷缸子,又从暖壶里倒了一缸子热水,放到炕桌上。
又转身从炕琴里端出一碟花生放在旁边,冲赵大宝努了努嘴:先喝茶暖暖身子,吃点花生,今年家里种的,香得很。”
“等会儿你二婶和大奎他们也该回来了,你自个儿看就明白了。
赵大宝走到炕边坐下来,看了看老太太那张你等着看就知道了的表情,知道今天这关子奶奶是卖定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但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大冬天的,地里到底有啥活,值得二婶都去了,连大奎那几个小家伙都跟着凑热闹?
既然老太太卖关子,赵大宝怎么能不满足她?
他放下茶缸子,抓起一把花生剥着,脸上堆起随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问题已经被抛到脑后了。
奶,大姑做的鞋穿着踏实稳当吧?
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手里也捏着一颗花生,一听这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亮了。
她放下花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鞋,伸手摸了摸鞋面,又抬起头来看着赵大宝,话匣子就跟被打开了闸门似的,哪还有刚才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踏实,怎么不踏实!你大姑这手艺,比供销社卖的还结实。你看看这针脚,密密实实的,鞋底纳了那么多层,踩在地上一点都不硌脚。你大姑啊,从小就手巧,缝缝补补的事,她们那辈姑娘里头,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老太太说着说着,声音里多了几分软,你带回来的鞋,你爷一收到就穿上了,自那之后就没换下来过。这鞋面肯定是你大姑自己染的布,颜色比买的还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