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别太累。”
张根生应了一声,推开门出去了。
赵大宝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盏灯,灯罩糊了一层灰,灯光昏暗,一闪一闪的。
他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的,有节奏,像是一催眠曲,听着听着,就困了。
但他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推开门,走进了车厢。
车厢里乘客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聊天,一切如常。
张根生在过道里走着,脸上带着笑,跟这个说几句,跟那个聊几句,像是个老员工,完全看不出是个刚来几天的学徒工。
赵大宝看着他,笑了,心想,这小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他走过去,跟张根生并肩走着,两人一起巡视车厢。
窗外的田野一片金黄,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麦茬,在阳光下闪着光。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片祥和。
赵大宝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泥土的气息,闻到了庄稼的味道。。。。。。
越往前走,越凉快,比京城凉快多了,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山野的气息,凉丝丝的,像是有人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
可能承德这个方向山比较多,山挡住了热浪,把凉爽留在了这里。
车上的乘客也躁动起来,有的趴着车窗往外看,有的站起来活动筋骨,有的开始收拾行李。
张根生站在过道里,提醒乘客拿好自己的东西,不要遗漏,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
列车是傍晚到的承德,夕阳正好落在山头上,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山峦的轮廓被镶上了一道金边,像是有人在画布上勾勒了一笔。
赵大宝站在车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心想,这地方真不错,凉快,安静,适合养老。
难怪以前的达官贵人夏天都来这边避暑。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停稳,赵大宝拉开沉重的车门,铁门哗啦一声滑开,他跳下车,站台上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赵大宝带着张根生下车维持秩序,张根生站在车门边,像模像样地喊着,“不要挤”
、“注意脚下”
,那认真的样子,像是个小大人。
站台上有个老太太拎着两个大麻袋,走不动了,坐在站台上喘气,麻袋比她人还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张根生看见了,跑过去,弯腰拎起两个麻袋,一手一个,扛在肩上,帮她把麻袋拎到出站口。
老太太在后面追,嘴里喊着“小伙子,慢点慢点”
,跑得气喘吁吁的。
到了出站口,张根生把麻袋放下,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感激,从兜里掏出两个李子,塞到他手里。
“小伙子,拿着,自家树上结的,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