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卖货的,给我倒杯水。”
“要开水?两分钱,茶水五分钱。有水票也行。”
“啥?开水还要钱?”
“怎么就不要钱了,你当这里是你家田间地头随便都可以舀一瓢?烧水的煤天上掉下来的?”
姑娘的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隔着好几节车厢都能听见。
赵大宝听着这声音,想起后世的“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腿收一下”
。
忽然笑了。
“石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你是不是累傻了,你可别当着那虎丫头面说,不然她真能给你一电炮。”
“我去,这售货员这么彪。”
“那可不!”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声在车厢连接处回荡,被列车的轰隆声吞没。
高小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你看着点车厢,维持好秩序,我去和乘务长交代一下,等会儿回来。”
说完,他整了整歪了的帽子,快步走了,身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他走后,赵大宝开始巡视车厢。
看到过道上不少乘客鞋底带上来的煤灰、煤屑,黑乎乎的一层,踩在上面沙沙响。
有人走动的时候,煤灰被带起来,粉尘在空气中飘散,让不少本就咳嗽的人又是咳嗽加剧几分,一声接一声的,听得人心烦。
哪怕没人走动,行驶的列车窗户开着,风灌进来,也会把煤灰吹得四散,落在行李上、座位上、乘客的衣服上,薄薄一层灰。
赵大宝去工具间拿了笤帚和簸箕,在过道里缓慢地打扫着,把煤灰扫成一堆,撮进簸箕里,倒在车外的风里。
扫了两节车厢,腰有点酸,他直起身捶了捶后背,呼了口气。
就在赵大宝捶背的时候,火车上的广播响了,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是在调试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