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里只有蜻蜓,自然就看不到那一池水,险些摔倒的时候又被哥哥及时抱住,滚在草地上的时候还当作是新游戏。
但她看到哥哥忍痛的模样,那股害怕也沿着双生子的羁绊传递到了她的身上,让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承认错误。
“对不起,欧尼酱,我刚才忘记了。”
女孩的脑袋低着,发辫在混乱间散开一点,肩膀上还沾着草屑,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嘴巴也瘪了起来。
手冢国光想就算是爷爷在这里也不会责怪妹妹的。
“是我没有看好咲爱。”
从出生起就富有责任心的兄长肩负起了不属于两岁十个月小孩的重担,他大声宣布道,“我要保护好咲爱!”
他要快点长大,成为能够拉住妹妹还不会摔跤的哥哥。
小小的国光在盛夏的水池边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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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大人们是不可能把呵护妹妹的压力给到幼稚园都没上过的幼崽身上的。
咲爱在事后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撒娇求哥哥不要告诉妈妈,还预判到可能的后果:“不然妈妈会不让咲爱在家里探险的!”
立场坚定的国光没过三个回合就被妹妹说服。
但事情还是败露了,因为身为幼崽的他们暂时还没有销毁罪证的善后意识,擅长表达爱意的咲爱还“蹬蹬蹬”
地跑去送了块漂亮石头给妈妈,得到表扬后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历,于是明察秋毫的妈妈在院门边发现了两双沾了水的小拖鞋,孩子们原本干净的衣服也多了好几个泥印,被压过的草地还留着小孩营养良好的身型印子,三言两语从尚不懂得撒谎的小朋友们口中诈出了全部经过。
手冢彩菜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吓得半死。
她的两个孩子太懂事了,在吃饭睡觉上面几乎没有闹过她,又彼此互为玩伴,经常一玩就是一下午,让她也渐渐松懈下来,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盯着,但她没想到他们都学会自己开门了!
要知道一个月前的咲爱还够不到边框,伸手在障子纸上戳了一排洞啊!
她既自责又后怕,连忙检查了一遍他们的身体有没有外伤,不敢想象万一孩子真的掉进水里该怎么办,抱住他们缓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咲爱在哥哥那里就排练过一次,但被妈妈搂住的几分钟里她好像又长大了一点,领悟到的感情也更多了一些,说出的话更加真心:“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手冢彩菜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发顶,温声道:“咲爱是不对,但妈妈的错误更严重。妈妈没有照顾好咲爱和国光,让你们遇到了危险,我要向你们道歉。”
咲爱愣了一下,从妈妈的眼睛里看到闪闪的亮光。她不知道没有参与这件事的妈妈怎么会有错,本能地摇头,双手抱住妈妈的脖颈:“不是的……是我想要出去玩,还带了哥哥……”
手冢彩菜拍拍她的后背,让女儿和儿子在自己的面前坐好,耐心道:“因为咲爱还小,小朋友想玩是很正常的,但妈妈是大人,大人的职责是让小朋友安全安心地玩。所以下一次,咲爱和国光想去其他地方玩的时候要叫妈妈一起,好吗?”
“好!”
两个小孩齐声答应。
这样乖巧听话的孩子实在令人无法说出重话,手冢彩菜收拾好心里的惊惧,望向女儿问道:“咲爱,你为什么会滑倒?”
女孩眨眨眼睛,回答道:“因为地上滑滑的。”
“对。”
手冢彩菜继续问,“那滑滑的地方能不能跑?”
咲爱摇头。
“那咲爱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地方跑?”
“咲爱想追那只蜻蜓。”
“那么以后看到想要的东西,咲爱应该怎么办?”
咲爱抿抿嘴巴,脸颊鼓起来,像一枚圆润的粉团子,慢慢说道:“要停下来……先看地上,不可以乱跑。”
手冢彩菜笑了一下:“对,做任何事情之前,我们都要先观察,先看清楚,再做出行动。”
“国光。”
她又看向儿子,轻声问道,“是你拉住妹妹的吗?”
男孩点头:“是。”
“国光做得很好。”
她将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语气微微一转:“但是,保护妹妹的时候,国光有没有记得要保护自己?如果国光也受伤了,谁来帮咲爱呢?”
国光低下头,看到自己白衣服上的点点痕迹,又看了眼妹妹,说道:“妈妈,我下次会注意。”
孩子们态度这么诚恳,手冢彩菜早就心软得不行,在他们脸上挨个亲了一口,商量道:“妈妈现在带你们去洗澡好不好?身上的衣服也需要换掉呢,今天想用什么味道的沐浴露?”
哥哥从来都是听自己的,咲爱主动提出要求:“蜻蜓味的!”
手冢彩菜好奇道:“蜻蜓味是什么味道的呢?”
“是飞起来的味道!”
咲爱认真回答,尽力让妈妈明白自己的想法,“还有草……还有风!”
“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手冢彩菜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那今天就用青草味的好不好?国光呢?”
“嗯。”
认为不管用什么味道妹妹身上都是奶香的国光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