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夏油杰问,“我需要一个理由。”
“虽然他们的经历听起来确实可悲,但既然已经成为了咒灵,那么放着不管的话,就会对其他人造成危害。”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拔除了,给他们一个解脱。”
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比悟要谦逊有礼,温和好相处的多,但实际上本质是和悟不相上下的傲慢与自以为是啊……
难怪两个人能玩到一起去呢?虽然也有很多细节上的不同,却又拥有着某种相似的底色。
原羽生得出了这样结论。
夏油杰提出的疑问合情合理,原羽生并不会因此生气。
“杰。”
他问那个黑发的少年,“你是知道我是【什么】的。”
“神明吗。”
夏油杰从第一天见到原羽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了这一点,但是那又怎样呢?他并不是会因为一个名号就摘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随和按照对方的说法意愿去行动的狂信徒。
更何况别的不说,就算是五条悟这家伙自己也对他们家族供奉的神明毫无敬重之意吧!这样夏油杰也很难将对方当做是一回事啊!
说白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处于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年龄,更何况他们还有着强大的力量。
实话是他们两个还能够保持相对来说算得上正常的价值观和做派,最多只是性格上稍稍有点人渣,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大毛病,已经是其他人想起来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了。
“对,我是神明。”
原羽生说,“所以身为神明……”
他拥有一点能够超度亡魂的手段也不算过分,对吧?
“他们应该得到比现在更好的结局。”
原羽生说。
这一点夏油杰是认同的。他原本就是拥有着比之常人要来的更多的责任感与正义感,坚持着“正论”
的少年。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也加入到其中。”
夏油杰没怎么犹豫的就更改了自己的决定。
他或许对于原羽生的信赖程度还存疑,但是他相信五条悟。
而五条悟又对原羽生抱有着非比寻常的信任。
既然如此的话,这一份信任就共轭了。眼前有这么一个能够超度那些红贽祭当中祭品的机会,夏油杰认为可以一试。
反正……也只是他和五条悟会稍微麻烦一些。可他们是最强的,所以这也就只是“麻烦一点”
的程度,甚至连让他们觉得棘手都算不上。
接下来,夏油杰真正的展示了作为咒灵操使,他与五条悟所不同的、在另一个层面上的bug程度。
他释放出来了数量庞多到令人难以想象程度的咒灵,完全的弥补了他们就算是把原羽生加上也只有三个人,人手过于不足的情况。
有了这些咒灵做苦力……啊不,是帮工,皆神村里那些遍地都是的地藏像很快就全部都被集中了起来。
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尽管已经特意找了空旷的地方,这些双子地藏像堆积起来依旧成了一座高高的小山。
那些空洞的眼眶,还有堆在一起的断掉的头颅凝视着他们,像是从非常久远的过去传来了低低的哭泣怨诉的声音。
原羽生闭上了眼睛。
先前一直都有意压制的灵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朝着四周蔓延开去,有如一波一波推开的波浪,亦是无可阻挡地涌上来的海潮。
有别于这个世界的咒力体系,完全纯白的灵力以他为中心显现出了实体,凝聚成一环扣着一环的散发着白色光晕的锁链,朝着那些断首的、完整的、被青苔覆盖的——形态都不尽相同的双子地藏像成蔓延而去,随后缠绕在了它们的身上。
那些地藏像都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并且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哐啷”
的声响,就像是在其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挣扎着,一下更比一下来的猛烈的试图冲击和打破外侧的石壳。
“咔嚓”
、“咔嚓”
。
这样有如蛋壳破碎掉一样的声音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从那些裂缝当中散发出来了搀着血色的白光——那是一个个沾染了怨念与污秽,但又坚持着不肯堕落的灵魂。
原羽生抽出了腰间的本体,单膝跪地,将羽生安纲用力插入地面。那些缠绕在地藏像上的锁链都伴随着他的动作而跟着浮动了起来,有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光凝聚成的红蝶在周围四散飞舞,像是在畏惧着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原羽生仰起头来看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红蝶,“几百年以来,辛苦你们了。”
“现在。”
神明说。
“去拥抱属于你们的自由和新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