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同信号不好的时候会发出的那种“滋滋”
的电流声当中,他们面前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随后从那里面伸出一双手。
这双手绝对不属于人类,尽管与人类的肢体肖似无异,但是却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隐隐似有透明之感,看着有些像是泛着一种诡异的珠白色的冷光。
“想爬上来?”
五条悟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正处于一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焦虑当中……当然更准确一些来说的话可能是有点应激了。
因为只要一想到原羽生决意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将他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压制下来,主动选择了一种最危险的方式,五条悟就觉得浑身刺挠并且充满了攻击性。
所以他根本没有等那双手的主人从裂缝当中爬出来,当即一个苍就丢了过去。
这一下就未免有些太狠了。
那双手被重新打回了地底去,而从空中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原羽生伸手接过,发现那是一个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写着本子主人的名字——真壁清次郎。
“这个名字我记得见过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袋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搭在原羽生的肩头和他一起看,“是那个吧,之前辅助监督给的资料里面写过的,最早来到皆神村、发现了这里不对并且让自己的学生上报的那个【窗】的成员。”
但对方同样没有能够从皆神村走出去,成为了被这个村子所吞噬的受害者名单上的一员。
“那我们现在似乎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知晓在这个村子里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夏油杰被这样一提醒也记起来了真壁清次郎的名字和身份。
他们飞快地看完了这本调查笔记。
在最初的时候,真壁清次郎前来皆神村,并不完全是因为【窗】的责任。
除了【窗】的身份之外,他同样还是一位民俗学者。对于这些祭祀、宗教仪式一类的东西颇有研究,并有着一种属于学者的执着与狂热。
因此在他的学生宗方良藏被童年时的朋友邀请来皆神村帮忙的时候,他也和宗方良藏一起来了。
【但一进入到皆神村我就意识到,在这里存在着咒灵。】
【而且,是比我过往所接触到的所有咒灵都要更为强大和可怕的咒灵。】
【从求生的角度来说,我应该立刻从这里离开,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咒术界;但是那样一来的话,又有谁来探索这里咒灵的具体情况?谁来带即将作为红贽祭本次祭品的黑泽姐妹离开?】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狂妄的决定:并非是咒术师、也没有术式的我将会留在这里,见证一切的完成。】
【我或许会死在这里,但是我已经嘱咐宗方在从这里离开之后联系【窗】的成员,告知皆神村当中的情况。如果运气足够好,我说不定可以活到那个时候。】
【祝我——我们好运。】
之后笔记里的内容详细地记载了真壁清次郎在皆神村当中调查到的一切。
为了镇压在村庄地下的咒灵,于是愚昧的村民们每一代都会举行名为“红贽祭”
的祭祀,以此来安抚和镇压咒灵,以避免对方醒过来和突破封印,将整个村庄都毁掉。
而所谓的红贽祭,是选择一对村子里面诞生的双子,让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掐死另一个人,然后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兄弟姐妹的身体投入到咒灵的领域当中。
这样的祭祀,在这个村庄当中已经延续了数十代,几百年。
明明只是简单的文字,但是从那上面却像是有浓郁的血腥之气飘散了出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到底都还只是十五岁的未成年人,尽管咒术师的身份,以及日常执行的剿灭咒灵的行为已经让他们接触到了很多这个年龄本不该接触的黑暗,但眼下所见的一切记载仍旧还是太过于突破他们的接受下限和想象。
“哈?!”
就算五条悟平日里自诩最讨厌所谓的“正论”
,这一刻都忍不住为了自己所见的丑恶而感到震怒,“他们怎么能——怎么敢这样做?!”
而夏油杰就更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事情,他的脸上笑意都已经被拉平,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但任是谁都能清楚地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跳动的火光。
原羽生垂下眼眸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索着本体的刀柄。
这是他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的道理。
——比鬼神更可怕的,永远都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