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之后就要付出什么,陆瞬突然有些想哭。
她第一次想哭,还是在上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被父母送到那里,父母对她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孩子了。”
她不想留在幼儿园,她想回家,却没有得到父母的许可。
那是,平稳舒适生活里,第一次想哭。
破产前,她的生活还算胜利,虽然会遇到一些学业上的困难,但她都不像初次去幼儿园那样想哭。甚至,她会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会变成弱者。
她不能变成弱者。
直到陆家宣告破产的那一天,银行上门,这是陆瞬有印象以来,第二次想哭。
房产、古董被拍卖,跟随她多年的小提琴,也被送上了拍卖席。
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父母病后的唉声叹气,有时候还萦绕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破产到现在,才一个月,她频繁地想要落泪。
现在,她连自尊也要失去。
眼眶发酸,感觉温热的液体就要涌了出来,陆瞬咬着牙,瞪大眼睛,看向瓷砖上的某一道线。
不能哭。
这条路,是她选择的。
把花洒关了,旁边的浴缸边沿还放着各类泡澡的精油,她却没有多少心思泡澡。
或许,她应该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让自己看起来状态更好,但是,她做不到,至少,今晚做不到。
想起管家的提醒,陆瞬拆开防水袋里的新睡衣。
抖开,还来不及看清全貌,她就全身发抖,迅速把睡衣抓拢到一团。
谢珑玉,这个变态!
难怪,管家特意嘱咐她,谢小姐吩咐别人给她买了新睡衣。
所以呢?羞辱吗?
要是回到小学,在谢珑玉提出想听《两只老虎》的时候,她就要拿弓弦,把她狠狠地拍死。
这样,就不会有今晚的这场羞辱了。
陆瞬把新睡衣扔到一边,气愤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脚步一停。
客厅里的大灯关了,只留着墙边的小灯,显得光线昏暗。有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窗边,她穿着红色的衣裙,一只手摇晃着红酒杯,另外一只手环在肚腹上,托着胳膊肘。听到浴室开门的动静,才转过身,唇边还残留着一点猩红。
变态朝她笑了笑:“晚上好,陆小姐。”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瞬皱眉。
她在浴室里洗澡,都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来了好一会儿了。”
谢珑玉像是没骨头一样,靠着窗户,她身后就是万丈高楼,似乎也不怕玻璃承重有问题,突然碎裂,然后摔下去。
“毕竟,我很期待今晚。”
“陆小姐呢?你期待吗?”
陆瞬扯了扯唇角,说:“嗯,期待。”
谢珑玉的目光,十分轻佻,从她的脸,移到她身上的浴袍,说:“怎么不把睡衣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