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风格的勃艮第红丝绒沙发,有着血液凝固般深沉的色泽。姜陈的手指按在上面,越发显得纤细白皙。
不知为何,祝峥总觉得这沙发就是为她定制的。或许在过去,又或者在未来,她会蜷缩在酒红色的天鹅绒里,像剥了壳的荔枝,被浑身血腥气的男人啃咬吞食,连残余的汁液也渗进沙发。
他按下怪诞的错觉,取了两个酒杯,坐到姜陈身侧。
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杯中,馥郁的香味儿层层叠叠涌进鼻腔。
姜陈:“你喂我。我怕拿不住摔了。”
她说话含着点儿故作姿态的骄矜。但真正的大小姐不会在命令人的同时解释原因。显然,姜陈并不习惯指使人。
祝峥觉得可爱。
真奇妙,他们清醒相处的时间远远比不过单方面沉默的照顾,到现在也只是互换姓名的进度,他却已经觉得她很可爱了。
“你只能抿一小口。”
祝峥把酒杯递到姜陈唇边,“身体这么虚弱,医生肯定不让喝。”
姜陈也不是没有分寸:“好喔。”
她探出舌尖,浅浅蘸了一点。
下一秒,眉心挤出褶皱。
“难喝。你来。”
祝峥认为自己没必要喝。但迎着姜陈的目光,他只能仰脖一口闷。
说实话,味道并不讨厌。他想附和姜陈,又觉着不该撒谎:“口感很丰富。”
姜陈不可置信。
人和人的口味差距比狗还大。
“喜欢就多喝一点。”
她很失望,“反正打开了也是浪费。”
姜陈或者姜尘绝对不会再喝的!
祝峥笑了一下。
他并不是什么眼皮子浅的人,也并非要占姜尘的便宜,如有可能,他情愿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但满脸写着浪费的姜陈,实在难以拒绝。
所以祝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也许事后纪卓会拖着他洗胃。随便吧,管他的呢,姜陈清醒不容易,他愿意一切顺着她。
醇香浓郁的酒液流入喉咙,胃部冰凉,而后胸膛燃起火焰。
姜陈的身体滑过来,倚住了祝峥的臂膀。硬邦邦的肌肉实在硌人,她调整姿势,窝进他怀里,百无聊赖地盯着酒柜。
这边也有个电子时钟,摆在柜顶,莹莹地亮着光。
已经坚持四十分钟了,她还醒着。贴贴的效果比预期更好。
“陈陈。”
祝峥问,“你和姜尘怎么认识的?怎么会生这种怪病?”
一上来就问得这么直接吗?
姜陈顺口胡扯:“我以前过得不好,他收留我,认我当干女儿。所以我该喊他daddy,你看,我甚至和他一个姓。”
至于这个病,她放弃解释。
祝峥瞳孔地震。而后离奇愤怒。
“你是说,他收养了你,你们在一个户口本上,然后他还对你这样?”
呃,不是。
祝同学你这个发言很危险啊!
这种题材绝对禁止,她和姜尘真不是这么畸形的关系!太危险了太危险了,感觉再扯下去整个限制文世界都要被毁灭了!
姜陈噗嗤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岔了气,捂着肚子直抖。
祝峥不明白她为什么笑成这样,伸手替她揉肚子,忍不住也舒缓了眉眼。
他大致也能察觉到她在瞎扯。
她回避了真正的事实。
“我家欠了姜尘很多钱。”
祝峥转移话题,“我被他带到这里,只要好好照顾你,就算还债。”
这是姜陈早已清楚的秘密。
所以她无聊地垂下眼睛。
“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对不起。”
祝峥察觉到姜陈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原本想要和她商量出逃,又将话语咽了下去。“陈陈,你对标枪感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