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姜尘将脑袋搁在椅背,仰面望着天花板吊灯,喃喃自语,“进度太慢了。他为什么不能直接亲她?”
这真是一句不讲理的责难。
他自己也知道不讲理。
谁让他挑中了祝峥。祝峥不够坏,也不够孬,面对突破底线的命令,当然会反抗。即便这反抗微弱得可笑,也还是反抗。
“要耐心。”
姜尘对自己说。
“要施与耐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就在这晚,姜尘躺在尚且陌生的豪华大床上,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变回了女版的自己,在炎炎烈日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大学。太累了,太渴了,身上全是臭汗,眼睛看什么都发黑。
所以她撞到了路上行驶的豪车。
校内道路行驶速度并不快,她的行为看起来更像碰瓷。尤其是撞车之后,因为中暑而晕倒。
驾车的富少无法按时外出约会,自然将不满都倾泻在她身上。开学第一次院系联谊,故意用大冒险欺负她出丑。
梦里的她喝了很多酒。站在光影迷离的ktv里,摇摇晃晃,满脸通红。酒水泼湿了胸前的布料。周围全是嬉笑声,嘲笑她故意吸引富少注意,捞也捞不明白。散场时,又没人送送她,只有富少的朋友扶住了她的腰。
从此往后就全是糊涂的清醒的欢愉与羞辱。
认识这个人,逃离那个人,辗转流离沉沦爱欲。没有自由,无人倾听。
没有,没有,没有人真正听她的想法和声音。
梦境画面如同浮光掠影,又如书页哗啦啦翻过去,停在某个时间点不动了。
她发觉自己坐在黑暗里。熟悉却陌生的低沉嗓音从头顶落下:“陈陈?”
她抬头,透过鸟笼似的条条阴影,望见外面男人英俊模糊的面庞。
他俯视着她,问:“你喜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新家?”
姜尘睁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拖鞋也顾不上穿,直奔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这是噩梦里最后见到的脸。
看着看着,突然抓起洗手池边缘的摆件,砸向镜面。
砰!
镜子蔓延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纹路。男人的脸也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我不要……”
姜尘说话时有种想吐的冲动,“我不要接受这样的人生。”
他要让自己醒来。
他要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去。
要离开这座别墅,去往剧情没有提到的地方,获得真正的自由。要让梦里可怜的自己,过上另一种人生。
姜尘的脑袋很疼。眼球热得像发烧,喉咙里堵着一口气。胃里感觉很恶心,很不舒服,想发疯,大吼大叫,想把房子点了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冲向二楼客房。
天还没亮,祝峥还在睡觉。姜尘也没开灯,直接将人拎起来,摁到枕头边。
祝峥的嘴唇差一点就贴到姜陈耳垂。
“怎么了?”
祝峥强忍火气,“还没到护士打点滴的时间,你想让我做什么?”
姜尘言简意赅:“脱。脱光了爬上去,剩下的不用我教你。”
祝峥的身体一寸寸僵住,肌肉紧绷隆起。
而后,挤出厌恶的声音。
“我不。你这个变态,你不能……”
话没说完,姜尘捏住祝峥的脖子,把人往墙上撞。他其实不会打架,有赖于这具身躯的力量,将祝峥撞得头痛欲呕。然而下一刻,祝峥挟住他的手臂,狠命向后肘击,又稳又准地打在胃部。
姜尘险些吐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