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未来真的有一天无法避免,妹妹的第一次,还是不希望交给这样一个神经病。
“哥哥不要,那,我可以——”
“不能吃掉,不能吃!会吃坏!”
诸伏景光在自己面前比了一个叉。
对天真的儿童别不要费力气解释什么伦理道德,那对他们过于复杂。先告诉他们不可以做的事的范畴,至于为什么,以后再慢慢学。
“那,我可以用吗?钻进去,穿上,新衣服?”
哪怕是习惯妹妹童言童语的诸伏景光,也呆愣住了。
比起惊讶于妹妹将人类当做衣服准备穿起来,他更震惊于妙龄少女居然不觉得一个臭老头难看?妹妹的审美明明不错,既然可以穿人类,她本该选择他的那些帅气同期,好比降谷零又或者萩原研二,可她提都没提过。
也就是说,妹妹一直在意他的看法跟想法,直到今天遇到了身为坏人的外守一,才终于提起这个问题?我的天,我的妹妹简直善良到闪闪发光!还很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她莫非是天才,这也太贴心了吧?
内心进入蠢哥哥夸夸模式的诸伏景光,一时间没能来得及做出合适的应对反应,令妹妹以为是默许了。
她缓慢又带点偷感的咕噜咕噜往里钻,去掉哥哥对她的妹控滤镜,此情此景,哪怕放在任何一部b级血腥片都是高潮迭起的惊悚场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响起,有人快速接近,竟然有人跟景光一样翻墙进来了。
妹妹的动作停止。
景光的呼吸也跟着停止。
他们如同被定住的木偶,维持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站定他们面前的诸伏高明,瞳孔紧缩一下,他的枪,指向面前的非人之物。
“高明……哥?!”
哥哥跟妹妹异口同声道。
你无法想象此情此景,对于相信科学,一直作为一个极为认真的男人成长到现在的诸伏高明,带来怎样的震撼。
他的确听过妹妹的声音,也听过自己的弟弟诸伏景光,与妹妹一起交叠发声,他的确也曾产生过怀疑,但,周围的所有人告诉他,包括他自己都相信着,那是腹语,操纵傀儡的一种技艺,是傀儡师傅的看家本事。
他之前以为弟弟因为惨案造成人格分裂,可不管怎样都是他的弟弟,就算无法治好,只要能被自身跟周围人接受,获得最适合自己的生活就好。
因而诸伏高明一直觉得比起做警察,还是做操纵傀儡的艺人才是更适合景光的选择。文乐表演才是最适合景光,能够充分展现他技艺跟智慧的最佳舞台。
可,现在这些都是什么?他到底在看什么?眼前的一切,又都是什么?
“你……是什么东西?”
……以……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
孙子兵法的军争篇之中的段落词汇,浮现在诸伏高明脑海之中,换成大白话,就是谁先慌了谁就输,莫慌莫要乱!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弟弟,以温和的,亲切的,苍白又美丽,同样异常又令人战栗的笑容,轻声对他说——
“哥哥,这是有里呀?我们亲爱的妹妹有里,爸爸跟妈妈留给我们唯一的纪念。那颗蛋,还记得吗?从里面孵出来的就是有里。幸好有妹妹一直在我身边,不然真不知道我会变得怎样。哥哥也见到过有里几次不是吗?那时候还夸有里穿着的衣服很漂亮。”
说到这里,景光抬头看向有里,连忙伸展开手臂,让有里迅速脱离外守一,攀爬到他的身上。
害羞的有里滑入景光的脖领,将自己的大部分藏在年轻的警校学生宽阔的肩膀之后,只从他的脖子后方露出一点小触角,幅度明显的上下点了点,如同在打招呼。
“对不起,让高明哥你看到了难堪的样子,有里有些不好意思。在兄长面前做这种事,实在太过有失礼仪。”
诸伏高明感到自己的意志难以集中,他捂住头,半跪在地上,却怎样都难以遏制突如其来的晕眩感。仿若天地颠倒,视线中的一切扭曲,诡异的是,不像是视觉产生幻觉或错觉,更像现实本身似乎在膨胀,压缩变形。
他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瞬间断片了。
醒来之后,大家都告诉他,外守一已经被抓到了,在追捕的过程中,由于过于害怕,跳墙逃跑的时候摔碎了骨头。至于他自己,是因太过疲劳才在现场昏了过去。
他也见到了来探病的景光,景光拿了一大堆水果,还跟着一帮警校同期的朋友。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景光也因抓获凶手而如释重负,仿佛只有他自己做了一个极为荒谬的梦。
但……
病床之上的诸伏高明看向自己的弟弟,目光锐利如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