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荣愣住了。
庄子站起来,走到那棵树旁边,拍了拍树干。
“这棵树,从来不想自己要长成什么样。它只是长。该直的时候就直了,该弯的时候就弯了。它不跟别的树比,也不跟自己较劲。所以它活得久,活得自在。”
他转回身,看着宋荣。
“你要学的是这个。不是学我说话,不是学我写文章,是学这棵树——该长就长,该停就停。不想那么多,活好每一天。”
宋荣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先生,我懂了。”
庄子笑了。
“懂了就起来吧。地上凉。”
宋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带着笑。
“先生,那我算您的学生了吗?”
庄子想了想,说:“算半个。”
“半个?”
“嗯。另外半个,你得跟这棵树学。”
宋荣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庄子,忽然笑了。
“好。我跟它学。”
顾小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鼓掌。
“恭喜庄先生!收徒弟了!”
庄子瞪她:“什么徒弟?就是多了个帮忙干活的。”
宋荣倒是勤快,当天就住下了。
他在庄子旁边搭了个小茅屋,比庄子的还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但他住得很开心,每天早起干活——打水、劈柴、扫地、喂猫,什么都干。
庄子说:“你不用干这么多。”
宋荣说:“先生,我是在跟树学。树不也天天站着吗?我干活就是站着。”
庄子无语了。
林默涵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读研究生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泡在实验室里,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弄明白。
后来学的东西多了,反而觉得什么都不懂了。
再后来,穿越到这个时代,跟着庄子待了这么久,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学来的,是活出来的。
宋荣干完活,就坐在庄子旁边,听他说话。
庄子有时候说,有时候不说。说的时候天南海北,什么都讲。不说的时候就晒太阳,逗猫,喝酒。
宋荣也不催,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
有一天,庄子忽然问他:“你听了这么多天,听到什么了?”
宋荣想了想,说:“听到风的声音,鸟的声音,猫的声音,还有先生打呼噜的声音。”
庄子笑了。
“那你学到什么了?”
宋荣说:“学到怎么听。”
庄子点头:“这就够了。”
宋荣在村里住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要走了。